教工停車場裡，沈冰按亮了一輛白色轎車。陳陽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，扯過安全帶扣上。車廂裡冷氣開得很足，隱隱飄著一股還沒散乾淨的苦澀中藥味。
車子滑出停車位。
“陳老闆平時搞金融投資，晚上還得抽空來補修學分，業務挺廣。”沈冰打著方向盤，清冷的聲音裡聽不出什麼起伏。
陳陽手肘撐在車窗邊沿：“體驗生活。再說了，沈老師這課規矩這麼好，不來佔個座豈不是吃大虧了。”
沈冰看著前方路況沒接茬。路口遇到紅燈，車子緩緩停在斑馬線前。她拿起中控臺上的手機，點開一個二維碼，螢幕朝上首接推到陳陽手邊。
“掃一下。”沈冰目視前方，“以後藥罐子火候不對，我首接微信找你。”
陳陽摸出手機，對著螢幕掃了一下。
滴的一聲。
“加了。”陳陽按下發送申請的綠色按鈕，“不過這諮詢費怎麼算？沈老師剛才上課可交了底，這課一點平時分都沒有。我這總不能天天白打工吧。”
前方跳了綠燈。
沈冰鬆開剎車，腳尖輕踩油門：“期末那篇鑑賞報告，我打分很嚴。你最好祈禱你這搞金融的腦子，能看出畫裡的人體骨骼走向到底對不對。”
陳陽把手機往褲兜裡一揣：“不怕。沈老師就住我門對門，回頭真看不懂畫裡的骨骼走向，首接去敲門找你補補課就行。”
沈冰打著方向盤，車子平穩地拐進水岸華庭的小區大門。
“大二剛開學就搬出寢室，跟女朋友同居？”她目視前方，語氣隨意得像是在例行盤問。
“單身。”陳陽手肘撐在車窗邊沿，“剛開學就被甩了。”
車子順著坡道滑入地下車庫。
沈冰踩下剎車，將車穩穩停進車位。她掛上P擋，拔下車鑰匙，轉過頭，清冷的視線在陳陽那件洗得有些洩脫的舊T恤和地攤休閒褲上上下下掃了一圈。
“你這身打扮，裝窮的吧。”沈冰推開車門，邁腿下車，“談物件得捨得花錢。你自己對自己都這麼摳門，對前女友肯定也大方不到哪去，人家跑了也正常。現在的女孩子，花錢都厲害。”
陳陽跟著拉開車門下車，反手甩上車門。
“沈老師教訓得是。”陳陽沒辯解，跟在她身後往電梯間走，“下次我爭取多砸點錢。”
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電梯，金屬門合上。電梯裡安靜得只能聽到輕微的機械運轉聲。
數字跳到十六。
電梯門一開，樓道的聲控燈應聲亮起。
“鑑賞報告平時多留點心。”沈冰走到1602門口，鑰匙插進鎖孔，“真掛了科，當鄰居也沒情面講。”
“一定。”
陳陽看著對面的防盜門“咔噠”一聲合上，這才轉過身，拇指按上1601的指紋鎖。
進屋沒開大燈。
陳陽走到客廳沙發前坐下，掏出手機劃開螢幕，點進周夢的聊天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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