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年過半百的老頭子都紅了眼，泛起了渾濁的淚光。
黃猿靠著牆壁，他的墨鏡底下那雙眼睛閉得死緊，好像在阻止什麼從裡面流出來。
那種願意拿自己的一切去換什麼的決心，令人動容，令人尊敬。
波妮在熊懷裡哭了很久。她的小手攥著熊的衣襟，攥得死緊，像是鬆開就會被什麼東西帶走。
澤法撐著膝蓋站起來，他走到波妮面前蹲下身。
“波妮。”他叫她名字，聲音帶著長輩的溫和，跟平時那個訓練場上的嚴肅教官完全不是一個人，“讓爺爺看看。”
波妮慢慢從熊懷裡抬起臉。她的眼睛腫得跟桃子似的，鼻尖還是紅的，腮幫子上全是淚痕和頭髮印子。她看著澤法，嘴唇還在輕輕哆嗦。
澤法伸出手，掌心和指腹全是老繭，粗糙得像塊砂紙。
他用拇指輕輕蹭掉波妮臉頰上掛著的淚珠，動作小心翼翼的，跟他那副粗獷的樣貌完全不搭。
“你放心。”他信誓旦旦的說，“你的病，我們肯定能治好。你的歐多桑，也不會有任何事。”
他轉過頭，看了戰國一眼。
戰國擦了擦溼熱的眼角也站了出來，言之鑿鑿的保證，“你父親只是會成為七武海。”
“他只是幫助海軍打擊那些作惡的海賊。不會有事的。我跟你保證。”
他說這話時，目光越過波妮的頭頂，和熊對視了一瞬，這句話也是對熊說的。
這件事愷撒之前跟他提過。那小子希望大熊能得到妥善的對待。戰國答應了。他現在當著眾人的面，把這個承諾說了出來。
熊看著戰國，又看了看澤法。有些不敢相信，但也點了點頭。
他一首以為這世界沒有什麼免費的午餐！他需要支付很多代價。比如他巴卡尼亞一族的血脈。
他的腦子裡浮現出那個少年的身影。那個跟他說“我有辦法治你女兒”的少年。那個說“你不用那麼為難”的少年。那個眼神認真的少年。
也許他己經幫自己支付了什麼。
“真的嗎？”波妮的聲音帶著哭腔。
她抬起手，狠狠揉了兩把眼睛，把最後那點眼淚也擦乾了。她看看澤法，又看看戰國，將信將疑地癟著嘴。
“那肯定是真的。”澤法摸了摸她的頭。
波妮盯著他們兩頭子看了好幾秒，咧開嘴，露出那一排小白牙，燦爛的笑容又回到了她的小臉上。
“那拉鉤。”她伸出小拇指，上面還掛著沒擦乾淨的淚。
澤法看了看她的小拇指，他什麼也沒說，用小拇指笨拙地勾住了波妮的。戰國也伸出小拇指，三個人勾在一起。
“拉鉤上吊，一百年不許變。”波妮小聲念，聲音還帶著鼻音。
她唸完，又笑了。這次笑得很用力，眼睛彎成兩道月牙，淚痕還掛在腮幫上，可整個人像被重新點亮了一樣。
她從熊懷裡掙出來，又抱住了澤法，“謝謝你，爺爺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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