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舟也不反駁,只道:“我知道你是擔心我,但我覺得咱們還需要磨合磨合。”
磨合什麼?顏姝眨眨眼不明所以,但季舟也沒再多解釋。
兩人坐在半山腰休息了一陣,濃烈的日頭穿過頭頂稀疏的枝葉,落在地上也變成了一塊塊明亮的光斑。時不時有山風吹過,也不似路上那般帶著燥熱的暑氣,反倒清爽宜人。
沒一會兒,顏姝便感覺身上疲憊消了不少,再抬頭看看日頭,時間也說不上早了。
進山打獵和趕路不同。官道上趕路可以貪涼,晚上就著月光走。但山林裡月光透不進去,還多的是野獸夜間活動,夜裡進山那就太危險了。因此顏姝很快主動說道:“我休息的差不多了,咱們進山去吧。最好能儘快打些獵物,趕在天黑前出來。”
季舟當然清楚野獸的習性,因此也沒有反對,只是她起身之後就徑自走到了顏姝跟前。後者想要起身還被她擋住了,一臉茫然的抬頭:“怎麼了?”
“你沒剩多少體力了,還是我揹你吧。”季舟說完,把身後的大包袱轉到身前,又轉身半蹲下去。
顏姝一愣,本能拒絕:“不用,我可以自己走。”說完意識到自己態度太強硬,又軟了兩分聲調:“你不是還要打獵嗎,揹著行李不算還要背個人,哪兒還能騰得出手來?”
季舟倒是胸有成竹,回過頭攤開手給顏姝看:“沒事,我準備好了。”
顏姝低頭一看,不由沉默了。就見季舟掌心裡幾塊不大不小的石頭,一看就是剛才順手撿的……別人打獵用弓箭,她打獵用石頭不說,還打算背個人,鬧著玩兒呢?
第21章 逃荒的第二十一天
在顏姝看來,季舟的打獵跟玩鬧沒區別。
一開始季舟鬧著要進山找肉時她沒生氣,到後來跟著翻山越嶺累得腰痠腿軟她也沒抱怨,可當季舟拿著幾顆石子說自己已經做好了狩獵準備,她是真給氣笑了。
顏姝沒讓季舟背,反而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,懷疑這人腦子燒糊塗了。
可顯然,身強體壯的異能者並沒有生病,更沒有發燒燒壞腦子。而季舟再是缺乏常識,也知道顏姝這個動作意味著什麼。她倒也沒有被看輕的懊惱,反而一本正經的對上顏姝懷疑的視線:“怎麼樣,我沒發熱燒壞腦子吧?”
顏姝聽她這樣問出來,莫名有些羞窘,收回手的同時別開了目光:“可你要不是燒糊塗了,怎麼會指望拿這幾顆石子打獵?”
季舟挑了挑眉,語氣篤定:“我說可以就可以。”說完指向前方一棵松樹:“你看那邊。”
顏姝下意識回頭,順著季舟所指看去,就見那松樹樹梢上生著幾個松塔。只是這松樹長得高,越往上枝幹越細,人是很難爬上去摘松塔的,那果實也只能便宜了山間的松鼠。
她一時沒明白季舟讓自己看松塔做什麼,正要開口詢問,就見身邊人已經伸手擲出了一顆石子。力道不小,準頭也極佳,隔著一二十丈的距離,那樹梢上的松塔應聲而落。一陣的聲音過後,圓滾滾的松塔最終落在了地上,可惜沒等兩人去撿,就順著山坡滾了下去。
松子富含油脂,又自有一股清香氣味,喜歡吃的人不少,顏姝也不例外。尤其現在正是逃荒路上,跟著季舟不缺食物卻很缺油水,好端端的松塔滾落不見,顏姝臉上也不免露出失望神色。
季舟眼尖看見了,不禁莞爾:“我就想給你看看準頭。怎麼,你想吃松子了?”
顏姝聞言立刻將臉上的失望一收,搖了搖頭:“沒有,就是有些可惜,好端端的松子浪費了。”說完頓了頓才又道:“你準頭確實很好。”
季舟一看她那模樣就知道,顏姝這是怕麻煩自己,並不是真不想吃。她倒也不介意滿足這點小事,只是兩人來的時候不對:“沒什麼可惜的,現在月份不對,松子還沒長成呢。你看那松塔個頭也不大,還因為缺水乾巴巴的,估計今年也沒什麼收穫。”
顏姝一聽,徹底放下了松子的事,只眉眼間依舊有些可惜。
季舟見了便笑:“好了,現在時候不對,地方也不對。等過兩個月咱們走到南邊,那邊沒幹旱,松子也能長好,到時候我再摘給你吃就是了。現在你惦記這個,不如惦記惦記山上有什麼野物,回頭大塊吃肉不比嗑松子爽快多了?”
顏姝這回沒再反駁什麼,也不嫌棄季舟撿幾塊石頭打獵了。別的不說,她準頭是真好,什麼野雞野兔之類的小東西,一石頭砸腦袋上就是一頓肉。
季舟見她沒再說什麼,復又走到她跟前蹲下:“好了,快上來,不是說要趕在天黑前完事嗎?再耽擱下去,咱們今晚就得在深山野林裡過夜了。”
顏姝張了張嘴,其實不太想拖累季舟,但轉念一想自己跟不上季舟的腳步,自己走的話說不定更是拖累。於是她咬了咬唇,還是緩緩爬上了季舟後背季舟人長得高,後背卻並不寬闊,是獨屬於女子的纖細。纖細卻又不單薄,顏姝趴在她背上,漸漸拋棄了多餘的想法,只餘心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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