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姨娘聞言，慢慢轉動脖頸，視線重新落回安念雪身上。
安念雪適時睜大雙眸，掩唇驚愕：“娘......我只當姐姐可憐，她求了好幾次，婆子都不肯幫忙。我琢磨著不過是封信，就讓人送了。”
柳姨娘瞅了她好半響，緊繃的下頜線逐漸放鬆。
倘若這兩人當真換了身子，安念雪怎會主動幫對頭送信？
不怕暴露？
不怕對方抖出真相？
這根本說不通。
除非，這一切原本就是那個小賤人編造的瘋話。
安念晴發覺柳姨娘眼中的懷疑一點點偏移方向，急得渾身發抖：“娘，你別信她！她故意的！她就是故意讓婆子送信......”
話音未落，院門外響起一陣匆忙的腳步聲。
方嬤嬤手裡捏著一沓皺巴巴的宣紙，大步跨上臺階，將東西雙手奉上。
“姨娘，奴婢去東院搜了一圈，在褥子底下找著的。”
柳姨娘一把奪過紙張，藉著風中搖曳的光暈展紙翻閱。
泛黃的紙面上全是墨跡。
同一個字，密密麻麻寫了幾十遍。從最初的歪歪扭扭、生澀無比，到後面越來越順暢，逐漸成了安念晴獨有的筆跡。
臨摹練字的痕跡，一覽無餘。
柳姨娘的面容瞬間陰沉到極點，手指將那沓紙捏得變了形。
瞥見那些廢紙，安念晴腦中嗡的一聲巨響。
她想起來了，走得匆忙，那些紙只草草塞在褥子下面，根本沒來得及銷燬。
“我換了身子，手不聽使喚，所以才需要重新練！”她慌亂地解釋，嗓音嘶啞劈裂，“娘，你信我，我真的是晴兒！”
“夠了。”
柳姨娘揚手一揮，將那沓紙劈頭蓋臉砸向安念晴。
散亂的紙張洋洋灑灑落了一地。柳姨娘跨前一步，指尖直指地上的紙頁。
“偷聽我與晴兒閒聊，模仿筆跡，又指使婆子送信裝神弄鬼？”
“安念雪，你為了汙衊晴兒，心思竟這般歹毒！你真當我是個任由你糊弄的蠢物？”
安念晴渾身發顫，不顧一切地往前爬，試圖去抓柳姨娘的裙襬。
“不是的！我沒有偷聽！她真的是假的！娘，你再查查......”
安念雪不著痕跡地往後退開半步，避開安念晴癲狂的觸碰，斂眸垂首，將那副受驚的柔弱姿態做到了十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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