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謝蕭公子及時解圍。”
蕭景衍抬手示意她坐：“秦家被人盯梢，貨物險些被偷，原就是我的事情牽連了你。”
他將溫好的酒推過去，語氣淡然。
“我不過是收拾自己留下的麻煩，談不上施恩。”
“你爹今日來得突然，往後也未必肯罷休。箱中之物若留在秦家，你最好另作安排，免得旁人尋到空子。”
安念雪卻清楚，今日若非他出現得及時，安勇合即便不敢親手撬箱，也會在柳姨娘與安念晴的挑唆下不斷試探。
那些箱子還能不能保住，實在難說。
不過蕭景衍既將話說到了這個份上，她也沒再爭辯，只端起酒杯道：“無論如何，這聲謝總該有。”
蕭景衍轉開話鋒，問道：“上次說的補償，安二小姐可想好了？”
安念雪微微一怔，沒想到他仍記著此事。
思量片刻，她還是搖頭。
“暫時沒有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道：“公子既肯讓我自己選，我便更不能草率。眼下最要緊的是把生意立穩，其餘的事，等我有把握再提吧。”
蕭景衍神色微動，靜待下文。
安念雪見他神色認真，唇角彎了彎，索性將話說得更透：“公子不必擔心我是欲擒故縱，藉著推脫幾回好讓您心懷歉疚，往後挑件極難的事來獅子大開口。那種彎彎繞繞太費心神，日後若當真有所求，我自會坦蕩開口。”
蕭景衍安靜片刻，忽然低笑出聲。
他平日神情冷淡，說話也總留著幾分疏離，此刻眉目舒展，竟是全然不同。
安念雪猝不及防，多看了一眼。
不得不承認，這人生得實在好看。平日神情冷峻已足夠惹眼，如今眉間那層疏離淡去，更叫人難以移開視線。
待他轉首看過來，她才若無其事地端起酒杯，低頭飲了一口。
酒水辛辣，熱意一路漫上耳根。
門外適時傳來輕叩聲，跑堂夥計端著紅木托盤輕步入內，將幾樣招牌熱炒與冷碟整齊布在桌上。
一盤醬牛肉切得薄勻，佐以兩碟豐河縣特有的酸筍與漬梅，熱氣升騰間，夾雜著辛香的肉味與果酸，將方才那一瞬的微妙氣氛悄然衝散。
夥計手腳利落地放下碗碟，臉上堆著熱絡的笑意。
“二位客官慢用，這是小店招牌的五香醬牛肉，配著解膩的漬梅酸筍最是爽口。”
他將托盤收在身側，退後半步又補了一句：“酒壺溫在熱水裡了，後廚還備著熱湯，二位若有別的情由吩咐，只管拍門喚小的。”
說罷躬身退出雅間，順手掩好門扇。
安念雪順勢執起竹箸夾了一片漬梅入口，酸甜的味道壓下了舌尖的酒勁，心緒也跟著平復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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