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趕出工坊後，四人磨磨蹭蹭走到迴廊盡頭便停了腳，又悄悄折回來，貼著花牆偷聽。
安念晴那句“公子你不給我買嗎”落進她們耳朵裡，錢鶯鶯第一個繃不住。
“喲，這可真是長見識了。”她從花牆後探出半個身子，帕子掩著嘴角，笑意全是刻薄。
“頭回見面就管人家公子要衣裳買，我還當是安家大小姐呢，怎麼跟巷口討賞錢的沒兩樣？”
孫佩雲跟著湊過來，直搖頭。
“傳出去可不得了。人家還以為安家敗落了呢！堂堂嫡長女連件出門的衣裳都置不起，嘖嘖。”
何四娘在後面補了一刀，陰陽怪氣。
“可也難怪。安伯父不聞不問，柳姨娘不給銀子使，連下人都看碟下菜。這光景......喲，我都替安家害臊。”
安念晴的臉白了一瞬，旋即漲得通紅。
她方才那點窘迫還沒消化完，就被人當眾撕開來看。
更要命的是，她自己也覺得理虧......畢竟，那句話確實是她親口說出去的！
陸崢身體一頓，轉過身來。
他看著花牆後那幾張幸災樂禍的臉，笑意收了個乾淨。
“幾位姑娘。”
“方才安二小姐已經請諸位離開，你們非但沒走，還藏在牆根底下偷聽主家說話。這件事，陸某可以當沒看見。”
他往前邁了一步，目光沉下來。
“但陸某有一句話想說清楚。”
“安家姑娘的難處，是安家的家務事。外人幫不上忙可以不幫，但拿來當笑話講，就過了。”
錢鶯鶯的笑卡在臉上，嘴角往下垮了一截。
陸崢的視線從她臉上慢慢掃過孫佩雲、何四娘和高素蘭，一字一字說得不急不徐。
“陸某尊重諸位是閨閣千金，所以把話說在前頭。這位姑娘有什麼難處，想找誰幫忙，那是她自己的事，輪不到旁人拿出來編排。”
“幾位再這樣出言折辱人，陸某雖不至於跟姑娘家計較，但該說的話還是會說。”
他語氣平得很，可站在那裡的姿態壓根不像個客氣的商客。
那是帶過兵的人，骨子裡的東西藏不住。
高素蘭下意識往孫佩雲身後縮了半步。錢鶯鶯絞著帕子，嘴唇動了動，到底沒敢接茬。
四個人互相推搡著退出月洞門，腳步又急又亂，這回是真走了。
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。
安念晴站在繡架旁，低著頭，指甲摳著桌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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