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木訥婦人送餿飯，利誘威脅全都沒
“你信不信，我現在要是照你說的寫信，信裡頭胡亂提幾個地名，不出三個時辰，官差就能摸到你門口。”她頓了頓，“到那時候，你死得可比現在快多了。”
“你少嚇唬我！”
“嚇唬你？”安念雪幾乎笑出聲，“我勸你是真心的。信寫出去是要經人手的，驛站、腳伕、送信的夥計，哪一環都可能在官府眼皮子底下。你連收信人都沒想好，就想伸手要五千兩？”
老孟握刀的手鬆了松，又緊了緊。
“還有，你那算盤打錯了。”安念雪靠回草堆，擺出一副閒聊的架勢，“蕭公子是我的生意夥伴，一起做過幾票買賣罷了。他憑什麼為一個商戶小姐掏五千兩？五千兩夠他做十匹那樣料子的衣裳了。”
“你們......你跟他沒有私情？”老孟眯起眼。
安念雪直接笑出聲：“你覺得呢？我跟他才認識多久，你看他像是會一見鍾情的人嗎？”
這話戳中了老孟的心窩。
他原地轉了兩圈，麻衣下襬掃過碎瓦，發出沙沙的響。
“那就......找安勇合？”
“我爹？”安念雪嗤了一聲，“你給安家做過大夥計，我爹什麼脾性你不知道？我值多少銀子，他心裡有一本賬。價錢要是超過我這個人能給他帶來的好處，他轉頭就去報官，寧可不要女兒，也不會讓五千兩流出去。”
安念晴在她背後猛地一顫。
老孟的臉一點點垮下去。
他太清楚安勇合了。當年心腹手下犯了事，安勇合可曾護過一回？庫房出了那麼大的虧空，最後頂罪的是誰？
“所以你這買賣，兩頭都做不成。”安念雪的聲音壓低了些，“錢拿不到，人還得養著，殺又不敢殺。老孟，你算算這筆賬，划算嗎？”
柴房裡靜了下來。門縫裡漏進的光斜斜切在地上，照出老孟佝僂的影子，影子抖了一下。
“你想怎麼樣？”他啞著嗓子問。
“要錢可以。”安念雪等的就是這句，“但你至少得讓我知道，這兒是什麼地方，贖金怎麼交，我出去走哪條路。不然我寫出來的信全是漏洞，一封信就夠把你送進大牢。信要寫得讓安家人不敢報官，得算準每一步，你懂嗎？”
老孟的喉結滾了滾。
“這兒是......城西......”
他嘴剛張了一半，忽然停住。眼珠子轉了兩轉，臉上的遲疑一寸寸褪成猙獰。
“好你個賤貨！”
一腳踹翻了草堆。乾草混著碎瓦飛起來，安念晴驚叫一聲，安念雪被踹得肩膀撞在土牆上，悶哼了半聲。
“死到臨頭還敢套老子的話！”老孟胸口起伏，刀尖指著她的鼻尖，“臭biao子，你這張嘴在布行能耐，在這兒沒用！信，你自己慢慢想，想不明白就等著捱餓！”
他抓起門閂，重重摔上門。鐵鎖咔噠一聲扣死。
腳步聲一瘸一拐地遠了。
安念晴從草堆裡拱出來，手腕上的繩又磨破了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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