逢聽：“？”
“幹嘛？”
虞問霖：“噓。到了。”
逢聽這才發現他們已經走出了那片茂密的竹林，下方人群熙攘，叫罵聲，喊屈聲，不絕於耳，原來他們已經走到了善化寺客寮背靠著的山上。
虞問霖很會找地方，無論監寺私會，還是僧人夜闖世子屋舍，從他們站的角度，都剛好可以旁觀而不被對方發覺。
寮房院落內火把熊熊燃燒，亮如白晝。侍衛怒目圓睜，拔刀相向，但來的僧人實在太多了，很快將院子圍得水洩不通。
這是真的要造反了。
虞問霖的手掌輕輕搭在逢聽後頸，掌下皮膚的質感比昨天觸碰還要好，軟滑溫熱，漂亮且惹人喜愛的臉，在不缺愛的環境里長大，溫馨完整的家庭。
不像他。
逢聽正在全神貫注，虞問霖忽然問：“你今年大一？”
“是啊，怎麼了？”
虞問霖：“有沒有談過戀愛。”
“沒有。”逢聽往前靠了靠，眼神堅定。
醫科大難進，進去往上讀，還有好多年，現在醫院大多要的是博士，碩士都很少。
她對戀愛不怎麼感興趣，也覺得有限的人生裡，應該先好好愛自己，而不是去喜歡別人。
逢聽等了一會兒，虞問霖沒說什麼，而下方的對峙已經進入到白熱化，十幾個強壯漢子衝到防線最前端，手握棍棒，嚷嚷著和侍衛對抗。
逢聽心中一凜。
世子怒色驚容更盛：“好啊，你們這群淫僧，囤糧斂財，私藏兵器，果然是要造反！”
匆匆趕來的住持面如土色，攔住這群僧人：“都回去閉門反省！”
“善化寺馬上要查封，咱們都得遣回原籍，還回去反省什麼？”
“監寺犯禁，那就把他遣出去，憑什麼連累我們？”
“就是啊，佛門清淨地招惹誰了！什麼時候田土多也有錯了？”
住持的臉快比牆還要白：“一派胡言！都給我閉嘴！回去！”
逢聽：“善化寺有幾萬畝田地，都是從哪來的？”
“嗯？”虞問霖揉捏鼻根的動作慢下來，凝視下方劍拔弩張的對峙，“皇室賜地，官僚捐地，百姓投獻，大晉大部分良田都為官家權貴所有，寺廟也是大地主。”
“可他能成為地主，是朝廷允許的吧？”逢聽喃喃，“就因為世子缺軍費？”
虞問霖淡淡道：“歷來朝廷缺錢，要麼打百姓的主意，要麼打士紳的主意。現在士紳不肯出錢，寺廟又自己遞上把柄，世子自然不會客氣。”
“僧人要怪，就怪自己來錯了時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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