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問霖:“寺內大亂,這場風波必然不能簡單收場,住持要給自己找退路。他結交的權貴眾多,利益所繫,去找靠山了。”
僧人已經開始被有序押解,虞問霖收回視線:“可以走了,剩下的人成不了氣候,我送你出寺,回客棧等我訊息。”
逢聽和他原路折返,遠處沒有參與圍剿的僧人也群情激慨。拆廟涉及信仰問題,逢聽總覺得不是那麼容易被撼動。
“世子要拆善化寺金佛,不怕得罪全天下的佛教徒嗎?”
“這不是信仰問題,是生存問題。”似乎知道她的心思,虞問霖微微笑了一下。
他說:“冷兵器時代,人是生產力,但這裡當和尚太舒服了,約有四十萬人不用種地,數千萬頃良田不用交稅,青壯年都往廟裡鑽,每天唸經參佛就有飯吃。近幾年時有造反,朝廷平叛,維持統治,需要大量的錢和人,而這些錢和人現在都在寺裡,朝廷發不出軍餉,軍戶收不到冬衣,這分明是自斷根基。”
“世子這次之所以如此果決,是為了祖宗基業,天下萬民,不得不做這個惡人,無論誰來,都說得通。”
“......”逢聽一怔,她知道世子不是什麼大義凜然的人。
虞問霖天天和他下棋,在這場滅佛運動中扮演著什麼角色?
逢聽覷他:“為什麼你這麼平靜?”
虞問霖偏了偏英俊的面龐:“我有一個朋友,喜歡設局操控股票,動輒百億美金,一夜之間無數人爬到樓頂,從幾十層高的地方跳下去,摔在他腳邊成一灘肉泥,他都能當沒看見。”
真的假的?逢聽三叉神經抽了一下。
她沒信。繼續有一搭沒一搭說話。
眼前出現來時的石階,馬上走出這片林子,逢聽想起什麼,問他:“善化寺被抄,你是不是也要走?”
“僧人限期解散,我當然要走。”
逢聽:“你走之前,我請你吃頓飯吧。”
虞問霖忽然一動不動盯著她,逢聽的心跳了一下。
虞問霖:“怎麼,散夥飯?”
“不是。”
來這裡這麼久,無依無靠,還沒正式地好好感謝他。
逢聽忽然想起阿杏:“我離開小莊村之前,沒跟阿杏告別,也不知道最近怎麼樣。”
在這個車馬交通不便的古代,再見面不知是什麼時候。
剛經過來時的寮房,後面的石階上出現一條隊伍,逢聽本以為是官兵和侍衛查到這了,定神一看,走在前面的竟然是廣陽王世子,在侍衛簇擁下浩浩蕩蕩朝這裡來。
眼看就要照面,逢聽趕緊往院裡躲。幸好同住一院的人都去了現場看熱鬧,此刻院內空無一人,她輕車熟路地躲進虞問霖的寮房。
虞問霖立在門口,眉頭微擰。
逢聽努力屏息,見他微闔門板迎出去,把世子攔在階前。
“好啊問霖!你說的果然不錯,僧人早有不臣之心,寺內藏有大量罪臣隱匿的財寶金銀,你揭發有功,本世子要賞你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