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衣男子沒答。樓下巷口,那兩個農家打扮的身影已經走遠了。
青衣公子笑了:“怎麼,看上人家了?”
白衣男子屈指叩了叩桌面,慢悠悠收回視線:“漂亮的東西,多半有毒。”
“長在鄉野的,能有多毒?”
他沒接話,指尖在杯沿上轉了一圈,片刻後打了個響指。龍一從暗處無聲無息閃出來,垂手候著。
“把那姑娘手裡的竹筒弄來。”
龍一領命,身形一晃便沒了蹤影。
青衣公子一口茶噴出來:“懷玉!你做樑上君子?”
燕臨川不緊不慢地重新斟了一杯,眼角都沒抬一下:“蕭老可有訊息了?”
青衣公子愣住,猛地反應過來:“你說的是……那神仙水?”
燕臨川沒答,只低頭吹了吹茶沫。
他不確定,但是這女子肯定不簡單。
窗臺外,巷子口早沒了人影。
典當行的門臉不大,櫃檯後頭的老朝奉接過簪子看了兩眼,翻開冊子對了編號,又打量了花清淺一眼,才把簪子遞出來。銀簪成色已舊,簪頭雕著朵半開的梅花,卻擦得乾乾淨淨。
花清淺接過來,指腹在梅花瓣上輕輕蹭了一下,小心收進懷裡,轉身出門。
花清禮等在門口,見她出來迎上兩步:“拿回來了?”
“嗯。”
兩人沿著街走了一陣,花清禮忽然開口:“清淺,要不……咱們買點東西帶回去?”
花清淺腳步頓住。
“爺奶爹孃,這一年苦透了。”花清禮搓了搓手指,聲音低下去。
花清淺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抬頭看了看二哥那張瘦了不少的臉,彎了彎嘴角:“買。”
兩人繼續往前走。
巷口拐角處圍了一群人,裡三層外三層堵著個小攤,裡頭傳出哭聲,又尖又急。
“誰救救我的兒!求求你們了!”
花清淺腳步一滯,沒等花清禮問,便拉著他就往人群裡擠:“讓一讓。”
擠到前頭,是個賣幹棗的攤子。地上坐著一個婦人,懷裡抱著個四五歲的男童,哭得嗓子都劈了。
那孩子胖嘟嘟的,此刻一張臉漲成青紫色,嘴巴大張著,喉嚨裡嗬嗬地抽氣,兩隻小手亂抓脖子,眼珠子直往上翻。
有人嚷著去找大夫,又有人嚷大夫出診了,攤主急得直跺腳,想把孩子抱過來,那婦人死活不撒手,拍著孩子的背,孩子卻越喘不上氣,小臉從青紫漸漸泛了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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