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月梅咬著後槽牙,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。
陳桂芳蔫頭耷腦,掏錢時手都在抖。柳青青紅著眼眶,把銅板一個接一個數出來,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花清淺回頭喊了一聲:“清舟哥。”
人群裡鑽出一個半大少年,是里正的孫子,機靈得很。
“把這三百文收好。”花清淺遞過去,“記清了,這一百文是陳二奶出的,這一百文是劉婆子出的,剩下一百文是青青姑娘的心意。”
花清舟咧嘴一笑,銅板往兜裡一揣:“淺淺妹子放心,我保管把話帶到,一個字不漏。”
周圍村民聽得真切,頓時笑出聲來。
“陳婆子和劉婆子惦記孤寡?頭一回聽說!”
“這銅板送出去,比打她們臉還疼。”
劉月梅臉一陣紅一陣白,攥緊拳頭指節發白。陳桂芳恨不得就地刨個縫鑽進去。
柳青青咬著嘴唇,轉身就想跑。
栗雪忽然從花清淺懷裡探出腦袋,衝她“嗷嗚”齜了齜小牙。柳青青被嚇得“啊”一聲倒退兩步,腳下一絆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村民鬨笑炸了窩,比方才還熱鬧幾分。
花清淺把栗雪遞給一旁眼神發亮的花吉安,“乖乖坐著,幫小姑看好它。”花吉安接過狐狸抱了個滿懷,院裡的笑聲這才慢慢落下來。
花清淺抬手指向牆邊裝滿錐栗的揹簍,聲音清亮:“大夥聽著,山上的野栗子,我們花家五文一斤收。今日天黑前送來的,當場過秤當場給錢。”
人群靜了一瞬。
“五文一斤?那山上到處是沒人要的野果子!”
“花家丫頭說的是真的?撿回來就換銅板?”
花清淺頷首:“今日天黑前,送多少收多少。”
話音未落,院門口就炸了鍋。白撿的野果子能換錢,誰還在這兒看熱鬧!村民們三三兩兩吆喝著往家跑拿揹簍,有的沿路招呼鄰居,腳步聲踢踢踏踏往山腳湧,轉眼間散了乾淨。
花清淺又補了一句:“但柳家、陳婆家還有對面的王婆子家。屢次算計我們、堵門鬧事的,一概不收。”
陳桂芳撐著地面爬起來,聲音都劈了:“憑什麼收旁人,偏偏卡著我們?”
“我高興。”花清淺淡淡回了一句,目光落在侷促不安的花巧月身上,語氣鬆了幾分,“陳二奶,趁早帶巧月回家挑出臀上栗刺。再耽擱傷口潰爛,往後可不好說親啦。”
花清禮沒忍住,偏頭笑了一聲。
陳桂芳又氣又臊,拽著花巧月罵罵咧咧狼狽離去。柳青青紅透了臉,從地上爬起來頭也不回地跑了,連掉在地上的帕子都沒顧上撿。
院門清淨下來。暮色從山頭慢慢往下漫,門口灑了一地碎金似的餘暉。
陳桂香走到花清淺身旁,壓著聲問:“你敞開了收栗子,是什麼打算?”
“讓利給村裡人,閒話自然就壓下去了。”花清淺看著遠處山道上星星點點往上去的人影,“咱們也不用耗功夫進山一棵棵地撿,省下力氣做旁的營生,兩全其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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