浦東新區,一棟臨江的高階公寓頂層。
巨大的落地窗外,黃浦江的江水靜靜流淌,對岸的陸家嘴天際線燈火輝煌。
八雲站在窗前,此時他已經換上了一身居家服,那頭顯眼的金髮也被一頂帽子遮蓋。他轉過身,看向沙發上坐著的那個鼻子有些塌陷、眼神陰鷙的中年男子——那是他在本地的一名聯絡人,代號“鼴鼠”。
“邁耶先生,”八雲的聲音很輕,帶著一種金屬般的質感,“那些關於江戰的資料我已經看完了。現在,我需要你提供執行任務所需的武器。我要最好的,不要用那些只會卡殼的破爛貨糊弄我。”
邁耶連忙陪著笑臉,點頭哈腰:“八雲先生,您放心。只要您開口,哪怕是把東方明珠塔拆了給您做狙擊槍,我們也絕不皺一下眉頭。那個姓江的確實難纏,但他再厲害,也不過是隻困在籠子裡的鳥。”
八雲走到酒櫃前,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,冰塊在杯中發出清脆的撞擊聲。他回憶起幾個小時前的機場,嘴角浮起一抹嘲諷的笑意:“那隻鳥現在估計正忙著抓蟲子呢。我在機場那一下,不過是熱身。那套西裝是特製的雙面穿面料,一面藍,一面棕。再加上假髮和化妝,那些安檢人員連看都沒多看我一眼。”
他抿了一口酒,眼神冰冷:“最可笑的是,他們還擔心誤傷旅客。如果是我,為了抓目標,我會把整個大廳的人都突突了,不留活口。”
邁耶打了個冷戰,乾笑道:“八雲先生果然殺伐果斷。不過現在江戰已經有了防備,您打算怎麼動手?聽說他身邊的保護措施密不透風。”
“這就得感謝你們提供的情報了。”八雲放下酒杯,眼中閃爍著毒蛇般的光芒,“根據你們對他的心理側寫,這個所謂的‘Z國惡魔’,有一個致命的弱點——也就是你們常說的,該死的俠義精神。”
與此同時,江戰的臨時安全屋內。
“我說老江,我真搞不懂局裡是怎麼想的。”唐昕中校一邊檢查著手中的平板電腦,一邊抱怨道,“給你安排的安保級別簡直比首長視察還誇張,這還讓不讓人活了?上個廁所都得報備,咱們這行是幹特務的還是坐牢的?”
江戰正站在窗邊擦拭著一把92式手槍,聞言頭也不回,語氣帶著幾分煩躁:“我也喜歡在國外幹活。至少在那邊,沒人管我什麼時候起床,也沒人天天在我耳邊唸叨安全手冊。”
唐昕無奈地攤手:“這還不是因為你是咱們局裡唯一的‘D-1’級存在嗎?局座怕折了咱們這根定海神針。”
“定海神針?”江戰冷哼一聲,轉過身來,那張俊臉上滿是譏諷,“那當初派我去中東端掉恐怖分子老巢的時候,怎麼不說我是定海神針?那時候恨不得讓我一個人扛著炸藥包衝進去。”
唐昕被噎了一下,只好轉移話題:“情況不一樣嘛,老江。那個殺手八雲要是敢在Z國地界動你一根汗毛,那不僅是你的事,那是打咱們整個軍情繫統的臉,是國家級的恥辱。”
“哦?”江戰挑了挑眉,把彈匣上膛,發出清脆的“咔嚓”聲,“意思是說,如果我在國外被他幹掉了,那就是我個人技不如人,丟人現眼也不算丟國家的?”
“呃……我不是這個意思……”唐昕一時語塞。
就在這時,桌上的紅色座機電話突然刺耳地響了起來。
在這個手機普及的年代,這部只有極少數人知道號碼的加密固話響起,意味著絕對的非同尋常。
江戰眉頭一皺,示意唐昕噤聲。他放下槍,走過去拿起聽筒,聲音低沉:“哪位?”
電話那頭沒有立刻說話,先是傳來一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笑聲,帶著濃濃的嘲諷意味。
“Z國惡魔,江戰。你果然在這裡。”那個聲音用標準的中文說道,咬字清晰,帶著一種貴族般的傲慢,“我知道你是個硬骨頭,不會束手就擒。所以我給你準備了一份大禮,一份能讓你乖乖聽話的禮物。”
江戰眼神一凜,冷笑道:“怎麼,八雲先生?你這千里迢迢趕來,是打算隔著電話線給我來一槍?”
唐昕聽到“八雲”二字,瞬間全身肌肉緊繃,猛地撲到電話旁,死死盯著江戰的臉。
八雲在那頭開心地笑了起來,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:“你的幽默感果然名不虛傳。不過,惡魔,我不開槍打你的頭,我打算打爆你那位漂亮女同事——明夏中校的腦袋。”
江戰的呼吸猛地一滯,握著聽筒的手指關節瞬間捏得發白,青筋暴起。但他硬生生壓住了心頭的怒火,聲音冷得像冰:“你這混蛋,這種下三濫的手段,嚇不倒我。”
“嚇不倒?”八雲輕笑一聲,電話裡隨即傳來一個女人淒厲而堅定的喊聲:“江戰!別聽他的!這是陷阱!別管我——啊!”
女人的聲音戛然而止,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沉悶的擊打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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