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院外的槍聲像一塊石頭砸進夜潭,漣漪迅速擴散。
江戰沒有再給敵人第二次射擊視窗。他藉著側身避彈的慣性,順勢前衝兩步,身體緊貼一棟廢棄報刊亭的鐵皮外牆,呼吸壓得極低。明夏蹲在他身後,背靠著冰冷的瓷磚牆,胸口劇烈起伏,手指死死扣著挎包帶子——裡面是她的配槍,但她沒有貿然抽出。
“兩輛車,四人以上。”江戰的聲音貼著牆傳到她耳邊,低得像氣流摩擦,“右側那輛,副駕車窗降了一半,用的是P229,加裝消音器。左側那輛,司機沒開槍,應該是觀察手,也可能是第二波。”
“他們不怕驚動警察?”明夏壓著聲音問,眼睛盯著街角。
“怕,所以才用消音器。但這地方偏,醫院又剛發生‘醫療事故’,警力被吸引過去了。”江戰側頭,用眼角餘光掃了一眼街對面,“而且,他們不在乎小規模交火——只要能把我們滅口,事後完全可以偽裝成‘劫案’或‘幫派仇殺’。墨西哥的失蹤人口,每年數以萬計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落在那輛黑色轎車的底盤上——那裡有微弱的反光。“左後輪擋泥板上有個紅點,雷射指示器。他們想先廢掉我們的移動能力。”
“那我們怎麼辦?”明夏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快得發疼。
“等。”江戰說,“等他們犯錯。”
話音剛落,左側那輛車的司機似乎失去了耐心,猛地打方向盤,車頭斜切過來,意圖封堵江戰退路。就是這個瞬間——江戰動了。
他沒有往後退,而是迎著車頭衝了上去。
在常人眼裡,這是自殺。但對江戰而言,這是計算好的機率:車速在狹窄街巷裡不可能太快,司機的預判會被他的反直覺動作打亂。果然,司機看到有人迎面衝來,下意識猛踩剎車,車身一滯。
江戰腳尖蹬地,整個人如獵豹般躍起,軍靴踏上車頭引擎蓋,借力再彈,身體在空中蜷縮、翻轉,如貓般輕盈地落在兩車之後的路面上。整個過程不到兩秒,動作流暢得像演練過千百遍。
幾乎同時,明夏拔槍射擊,子彈精準擊穿右側持槍者的手腕。那人慘叫一聲,手槍脫手。左側車門的觀察手剛探出半個身子,江戰已經貼了上去,一記手刀劈在他喉結下方,對方悶哼一聲,軟倒在地。
剩下的兩人慌亂中試圖倒車,但江戰已經繞到車尾,一槍打爆了左後胎。輪胎爆裂聲在狹窄的街巷裡炸開,車子失控撞上垃圾桶,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。
江戰沒有追擊,而是拉起明夏,快速退入一條小巷。“走。警笛聲三分鐘內會到。”
“為什麼不抓活口?”明夏邊跑邊問,高跟鞋在石板路上敲出急促的節奏。
“沒時間審訊,而且……”江戰回頭瞥了一眼那輛冒著白煙的車,“他們身上大機率有氰化物膠囊。我們一靠近,他們就會咬破。這種級別的死士,寧可死也不會開口。”
明夏打了個寒顫。她終於明白,江口中的“專業”,不僅僅是戰鬥技巧,更是對敵人心理和行為的精準預判。
兩人繞到後街,鑽進車子。江戰發動車子,沒有立刻開燈,而是靜靜坐了幾秒,聽著遠處越來越近的警笛聲。“他們知道我們來韋拉克魯斯了,而且反應速度比預想的快。這說明,醫院裡的‘影子’已經傳訊。中村正彥……是個老狐狸。”
“那我們還去酒店嗎?”明夏繫好安全帶,手指還在微微發抖。
“去。”江戰開啟車燈,緩緩駛出小巷,混入午夜稀疏的車流,“但不再是我們住進去,而是……讓他們以為我們住進去。明晚,我們換地方。現在,先讓他們把‘餌’咬實。”
車子駛向海邊,遠處,神鷹酒店的霓虹燈在夜色中像一隻睜開的眼睛。江戰從後視鏡裡看著那片光亮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既然中村正彥想給我們‘驚喜’,那我們就給他一個更大的‘驚喜’。”
—
與此同時,神鷹酒店頂層套房裡,中村正彥站在落地窗前,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,冰塊在琥珀色的酒液中輕輕撞擊。他聽著健信次郎的彙報,臉色陰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。
“四個……全廢了?”中村正彥的聲音很輕,卻讓健信次郎後背發涼。
“是,中村正彥先生。江戰……他像鬼一樣。我們的人剛開槍,他就躲開了,然後反殺。我們甚至沒看清他是怎麼動的……”健信次郎低著頭,不敢看中村正彥的眼睛。
中村正彥抿了一口酒,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,卻壓不住心頭的煩躁。“四個訓練有素的死士,帶著消音器和氰化物,竟然連一個Z國特工都拿不下。江戰……你果然名不虛傳。”
他轉身,走到書桌前,桌上攤開著韋拉克魯斯的地圖,幾個紅圈標記著關鍵地點:醫院、碼頭、別墅區、神鷹酒店。“他今晚去了醫院,殺了我們的跟蹤組,現在正往神鷹酒店來。他以為自己是在進攻,但實際上……他是在走進我為他準備的籠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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