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?卡洛被江戰死死地抵在牆上，冰冷的槍口頂著他的太陽穴，讓他甚至能聞到槍油那股刺鼻的金屬味。這位西西里的教父，此刻臉色蒼白，但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裡，卻沒有求饒，只有一種被獵物反咬一口後的、極致的憤怒和……一絲奇異的興奮。
“江……戰……”唐?卡洛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，聲音因為喉嚨被扼住而顯得嘶啞，“你……居然敢……騙我……”
“騙你？”江戰低笑一聲，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愉悅，“唐?卡洛先生，是你先邀請我進來的。我只是……盛情難卻，順便，陪你演了一場戲而已。”
他稍微鬆了鬆扼住唐?卡洛喉嚨的手，讓對方能勉強說話，但槍口依然穩穩地頂著對方的頭，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。
“放開唐！”一名黑手黨槍手紅著眼睛吼道，手中的衝鋒槍槍口顫抖著，卻不敢扣下扳機。
“都別動！”蔡程宇這時候終於從驚恐中回過神來。他雖然胖，但此刻卻爆發出一種驚人的氣勢。他猛地從沙發上跳起來，雖然腿還在抖，卻張開雙臂，像一堵肉牆一樣擋在江戰和槍手之間，用他那破鑼嗓子吼道：“誰敢動一下，我保證你們唐的腦袋會比這燈泡碎得還快！不信你們試試！”
那些槍手投鼠忌器，只能憤怒地瞪著他們，卻不敢輕舉妄動。
江戰看著唐?卡洛，眼神冰冷如刀：“現在，唐?卡洛先生，我們來算算總賬。你抓了明夏，還試圖殺我。這筆賬，怎麼算？”
唐?卡洛艱難地喘著氣，嘴角卻勾起一絲詭異的笑容：“你想……怎麼算？殺了我？你走不出巴勒莫……我的幾百個手下，會把你和你的胖子朋友，打成篩子……”
“殺你？”江戰搖了搖頭，笑容裡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智慧，“那太便宜你了。而且，你說得對，殺了你，我確實走不出去。但我如果走了，而你活著……你會放過我嗎？你會放過明夏嗎？你不會。所以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壓低，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：“所以，我們需要做一個交易。一個對你我都有利的交易。”
“什……什麼交易？”唐?卡洛死死盯著他，眼神里充滿了警惕。
“很簡單。”江戰的聲音平穩而清晰，“我放你走。作為交換，你立刻下令，釋放明夏，並且保證，你和你的家族，永遠不再追殺我，不再找明夏和蔡程宇的麻煩。不僅如此，你還要對外宣佈，這件事是你和彥上智之之間的私人恩怨，你要確保我們平安離開義大利。”
唐?卡洛愣住了，似乎沒料到江戰會提出這樣的條件。他死死盯著江戰的眼睛，試圖找出其中的破綻。
“你……為什麼要放過我？”他嘶啞地問道，“你不是恨我嗎？”
“我恨的是抓明夏的人，是利用我的人。”江戰淡淡地說道，“至於你，唐?卡洛先生，你只是被彥上智之利用了而已。那個日本人，才是我們共同的敵人，不是嗎？他利用你除掉我，然後再除掉你，獨吞功勞。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。”
他湊近唐?卡洛，聲音壓得更低，如同惡魔的耳語：“你想想看，如果你現在死了，你的家族群龍無首，彥上智之就可以趁虛而入，接管你在義大利的勢力。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。而我……我只是一個過客。我殺了正彥，毀了你們黑手黨的幾個家族，但我並沒有想過要取代你，成為西西里的主人。我的目標，自始至終，都只有彥上智之一個人。”
唐?卡洛的眼神劇烈地閃爍著。江戰的話，像一把鑰匙，打開了他心中那扇懷疑的大門。他想起了彥上智之那些過於“完美”的計劃，想起了對方那種高高在上的、彷彿一切盡在掌握的姿態。是的，那個日本人，確實像個幽靈，讓人不寒而慄。
“你……你怎麼證明……你能讓我活下去？”唐?卡洛的聲音，終於有了一絲鬆動。
“就憑我現在手裡有槍，而你沒有。”江戰冷冷地說道，“就憑我能隨時讓你的大腦和這面牆來個親密接觸。唐?卡洛先生，你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。要麼，你接受我的條件，我們兩清，你繼續做你的教父，我繼續做我的過客。要麼，我們現在就同歸於盡。你選。”
唐?卡洛沉默了。他在權衡利弊。他的生命，他的權勢，和他心中的仇恨，在天平上劇烈搖擺。
幾秒鐘後，他緩緩地、極其艱難地，點了點頭。
“好……我答應你……”他嘶啞地說道，“我放人……保你們離開……這件事……到此為止……”
江戰看著他，知道這位驕傲的教父終於低下了頭。他緩緩地，一點一點地，鬆開了扼住唐?卡洛喉嚨的手，但槍口依然沒有移開。
“蔡程宇。”江戰頭也不回地喊道。
“到！”蔡程宇立刻應聲，雖然腿還在抖，但眼神卻異常堅定。
“看著他。”江戰用下巴指了指唐?卡洛，“讓他打電話，命令他的人，立刻把明夏帶到這裡來。我要親眼看到她安全。”
“明白！”蔡程宇立刻上前，雖然體型笨重，但氣勢十足地盯著唐?卡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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