滾燙的茶水連同精緻的白瓷茶盞,狠狠地砸在了逢春的腳邊,碎瓷片濺了一地,幾滴熱水濺在逢春的裙襬上。
“你這下賤胚子!你想燙死本郡主嗎?”李明月厲聲怒喝,猛地站起身指著逢春的鼻子。
逢春沒有躲,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她立刻重新跪下,態度誠懇到了極點。
“妾身該死,衝撞了郡主。只是這大紅袍是世子爺平日裡最愛的茶,須得用剛燒開的滾水沖泡,才能激出茶香。妾身以為郡主也想嚐嚐世子爺喜歡的口味,這才犯了糊塗,求郡主責罰。”
李明月被噎得臉色鐵青。她本想借題發揮,狠狠打逢春一頓,可逢春口口聲聲都不離顧廷簫喜歡,這讓她怎麼發作?
打逢春,就等於在打顧廷簫的臉!
秦婉在一旁看著,心裡暗罵這逢春真是狡猾,連忙出聲拱火。
“逢春,你休要拿世子爺來壓郡主!郡主乃千金之軀,豈是你這等粗手笨腳的奴才傷得起的?還不快自己掌嘴!”
李明月深吸一口氣,眼神怨毒地盯著逢春。
“夫人說得對。你既然做錯了事,就該受罰。去,到院子裡給我跪著!沒有本郡主的吩咐,不許起來!我倒要看看,今日誰能救你!”
“是,妾身遵命。”
逢春毫不猶豫地應下,甚至沒有一句辯解。她站起身,轉身走到院子正中央,在青石板上端端正正地跪了下來。
逢春低著頭,看著地上的螞蟻搬家,心裡一片平靜,甚至有點想笑。
跪就跪唄,就當是補鈣了。
李明月這手段也太低階了些,除了罰跪就是潑茶,毫無新意。她鬧得越兇,顧廷簫回來後就越頭疼。自己只需要扮演好一個逆來順受的完美受害者,剩下的,就看顧廷簫怎麼和這位皇上賜下的未婚妻‘磨合感情’了。
正院書房內。
秦婉興沖沖地走進來,屏退了下人,看向坐在書案後看書的顧明逸。
“明逸,你瞧見沒?那小賤人被郡主罰在院子裡跪著呢!廷簫今日在北營操練,天黑前根本回不來。這回看誰能護著她!”
顧明逸放下手中的書卷,那張總是溫潤如玉的臉上,此刻卻浮現出一抹令人膽寒的陰冷笑意。他把玩著拇指上的白玉扳指,語氣幽幽。
“母親高興得太早了。李明月不過是個沒腦子的草包,被人當了槍使還不自知。她以為罰跪就能折辱逢春?她根本不懂大哥是個什麼樣的人。”
秦婉皺眉,有些不解。
“草包又如何?只要她能把那小賤人除掉,把廷簫的後院攪個天翻地覆,咱們的目的就達到了。等廷簫因為這事和長公主府、和皇上生了嫌隙,這侯府的家業,早晚都會落到你手裡。咱們只需一點一點地蠶食,何愁大事不成?”
顧明逸輕笑出聲,眼中閃爍著扭曲的興奮。
“母親說的是。李明月雖然蠢,但確實是把好刀。大哥這回,可是遇到大麻煩了。一個是他心尖上碰不得的禁臠,一個是皇上硬塞進來的郡主。我倒要看看,他這碗水究竟怎麼端平。”
那個女人,太聰明,也太平靜了。平靜得讓人想親手撕裂她的偽裝,看看她崩潰哭泣的樣子。
“母親,咱們什麼都不用做。”顧明逸轉過身,笑容愈發溫和,“咱們只需要隔岸觀火,看著他們狗咬狗。若是火不夠大,咱們再適時添把柴便好。這侯府的好戲,才剛剛開始呢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