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敢想，這半年多是怎麼熬過來的。
可是，她本來就不應該跑的。
逢春避開了他的視線，低聲道：“都過去了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他忽然問道，聲音裡的痛楚和不解幾乎要溢位來，“為什麼要跑？是我哪裡做得不好嗎？”
他想不通。他給了她侯府裡最好的東西，給了她旁人想都不敢想的榮寵，為什麼她還是要走？
逢春沉默了。
她該怎麼說？
說她怕了他那令人窒息的佔有慾？說她不想一輩子被困在那個金絲牢籠裡，不想讓自己的孩子也成為權謀鬥爭的棋子？
這些話，他不會懂。在他的世界裡，給他所有，就是愛。
“我只是......”她斟酌著詞句，“想過幾天清淨日子。”
“清淨？”顧廷簫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，“我身邊，還不夠清淨嗎？誰敢給你氣受？我殺了他全家！”
看，這就是他們之間無法跨越的鴻溝。
逢春看著他，忽然覺得有些疲憊。她不想再爭辯，也不想再糾纏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抬起眼，平靜地看著他。
“顧廷簫，如果你想要孩子，我可以給你。”
帳內的空氣，在這一瞬間，徹底凍結。
顧廷簫臉上的狂喜都在頃刻間褪去，只剩下冰冷的陰沉。
他緩緩地，一寸寸地，鬆開了撫摸她臉頰的手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他的聲音很輕，卻比帳外的寒風還要刺骨。
逢春知道他誤會了，但她還是說了下去。
她知道自己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，有多難。
顧廷簫是他們的父親，是權傾朝野的定遠侯，他能給孩子最好的前程，是她給不了的。
“他們是你的孩子，跟著你，比跟著我這個無權無勢的母親，要好得多。”她垂下眼簾，聲音裡沒有半分情緒，“你若想要，我便......”
“我便放你走，是嗎？”他接下了她的話，聲音裡帶著一絲扭曲的笑意。
逢春沒有否認。
顧廷簫笑了。
他慢慢地站直身體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，那眼神，像是在看一個不識好歹、愚蠢至極的玩物。
“逢春，你當他們是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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