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后笑了笑,那笑容意味深長,“阿昭那孩子,從小就要強,看上的東西,就一定要弄到手。”
這話,既是提點,也是試探。
逢春沒接話,只是垂著眼,一副恭順的模樣。
王后見她不語,便換了個話題,“說起來,還一直不知,你一個江南女子,為何會孤身一人,跑到這北朔來?”
終於問到正題了。
逢春眼眶微微一紅,聲音裡帶上了沙啞和悲慼。
“回娘娘,其實......民女也是身不由己。”
她將早已編好的那套說辭,緩緩道來。
“民女家中原本也算小有薄產,只是後來父母相繼染病亡故,家產被族中惡親霸佔,我一個弱女子無處可去,只能跟著遠嫁的表姐,一路逃到了這裡。”
“誰知......”她說到這裡,哽咽了一下,用袖子拭了拭眼角,“誰知表姐到了這北地,水土不服,不出半年也去了。我舉目無親,只能租了個小院子,靠著這點針線手藝餬口。”
“若非遇見娘娘您這樣的貴人,民女......民女還不知要如何在這異鄉活下去。”
一番話說得是情真意切,聞者傷心。
王后靜靜地聽著,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。
她是個聰明人,自然能聽出這故事裡真真假假,虛虛實實。
但她沒有戳破。
“苦了你了。”王后嘆了口氣,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,“過去的,就讓它過去吧。以後在這北朔,有我照應你,沒人敢欺負你。”
“多謝娘娘。”逢春感激涕零。
王后看著她,沉吟了片刻,忽然又道:“只是,你一個姑娘家,總這麼拋頭露面也不是長久之計。這北朔不比中原,女子獨身在外,終究艱難。”
逢春心裡咯噔一下,知道下文要來了。
“我看你品貌俱佳,性子也沉穩。”王后拉著她的手,語氣溫和,“不如,我為你尋一門好親事吧?我們北朔的男兒雖粗獷了些,卻也懂得疼人。找個家世清白的,安安穩穩過日子,總好過你現在這般辛苦。”
逢春連忙站起身,跪了下去。
“娘娘厚愛,民女感激不盡!”她磕了個頭,再抬起時,眼裡的淚是真的,“只是......民女早已心如死灰,此生再無嫁人的念頭了。”
“為何?”王后有些驚訝。
“民女......民女曾有過一門親事,只是那人......在我家道中落後,便退了婚。”逢春垂著頭,聲音低微,“經歷過那樣的背叛,民女對男女之情,實在是怕了。如今只想靠著自己,安穩度日,再不敢奢求其他。”
她這番話,半真半假。
她確實對男人怕了,只不過那個男人,不是什麼退婚的未婚夫,而是顧廷簫。
王后看著跪在地上的女子,她身形單薄,肩膀微微顫抖,看起來脆弱又倔強。
良久,王后才又嘆了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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