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教得不錯。”
逢春一愣，沒想到他會誇。
“哪裡不錯？”
“你蹲下來跟那些孩子說話的時候。”顧廷簫的語氣很淡，但逢春能聽出來，他是認真的，“他們不怕你。”
“教小孩子嘛，兇了沒用的。”逢春靠在車壁上，“越兇他們越怕，越怕越學不進去。得哄，得讓他們覺得學這個東西有意思，他們才肯學。”
顧廷簫沒吭聲。
逢春瞥了他一眼，“其實你也一樣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你平時處理事情，動不動就發脾氣，底下的人怕你怕得要死，你覺得他們是真心服你還是怕你？”
顧廷簫臉色沉了一瞬。
“怕和服是兩回事。”逢春看著他，“怕你的人，背後罵你，服你的人，拿命護你。你想要哪種？”
馬車裡安靜了好一會兒。
顧廷簫盯著她。
“你在教我？”
“我在跟你聊天。”逢春面不改色。
“你這叫聊天？”他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嗯，夫妻之間正常交流而已。”逢春語氣無辜。
顧廷簫冷哼一聲，沒反駁。
他不是聽不進去。
他只是不習慣。
從小到大，沒人跟他講過這些。
要麼是打罵，要麼是恭維，沒人告訴他，發脾氣是解決不了問題的，更沒人敢說他的處事方式有毛病。
只有逢春。
她連句重話都不說，就那麼輕飄飄地戳你一下。
你想生氣，可她說得在理，氣不起來。你想反駁，可她笑眯眯看著你，嘴又堵死了。
“你每次說完這種話，我都特別想把你關起來。”顧廷簫悶聲道。
“你試試。”逢春笑了。
顧廷簫瞪了她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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