逢春擱下杯子，“有些交不起學費的學生，您們估計也不是那麼心善的想要教導他們，或許也會想著把孩子給攆走吧？”
瘦高先生的臉一下子漲紅了，“這分明就是兩碼事。”
逢春笑了笑，“是兩碼事呀，我與各位的生意，從來都不相干，我只是收留了一些孤苦無依，又上不起學的孩子罷了，又不耽誤你們。
周夫子捋了捋鬍子，冷笑一聲，“夫人說的倒是好聽，可你有沒有想過，你這一開便是壞了規矩，你免費教這些孩子，明日是不是連鎮上的也要收，後天呢，是不是我們全都得關門？”
“周先生想多了。”逢春語氣不緊不慢。
“我想多了？”周夫子往前走了一步，“你是侯府的夫人，有的是銀子燒。我們呢？我們就靠這口飯吃。你一句行善積德，把我們全擠死了，你心裡過意得去？”
旁邊幾個先生紛紛附和。
“就是就是！”
“仗著侯爺撐腰就了不起了？”
“讀書人的事，哪有白給的道理？”
碧雲站在逢春身側，手已經按上了腰間。
逢春衝她微微搖頭，讓她別動。
“周先生，我問您一個問題。”
“你問。”
“我這有一個學生名叫做鐵蛋，住在土地廟後面的窩棚裡，他爹瘸了一條腿，他娘靠給人洗衣裳掙幾個銅板。這孩子今年八歲，卻大字不識一個。”逢春看著他，“我可以關掉書院，但這種情況，您的書院收他嗎？”
周夫子嘴角動了動，沒吭聲。
“還有一個叫小禾的，她爹在東市擺菜攤，一年到頭掙的錢，還不夠您書院一個月的束脩。”
逢春又看向那個瘦高的先生。
“您收她嗎？”
瘦高先生別過臉去。
“我這裡還有很多呢，只不過我沒一一細舉，都是比這更困難的，各位先生教書育人，我敬重。”逢春說，“但你們嘴裡說的那些學生，根本就不是你們的客人。他們壓根就進不了你們的門。”
“我不過是把你們不要的人撿起來教了教，怎麼就成了搶你們飯碗了？”
矮胖先生還想說什麼，被周夫子一個眼神壓住了。
周夫子盯著逢春看了半晌。
“夫人口才了得，可道理歸道理，生意歸生意。你這麼搞下去，外面傳出去，都說讀書不要錢，以後誰還願意交束脩？”
逢春笑了。
“周先生，您要是怕學生跑了，那就把書教好。教得好，人家自然願意花錢。”
她頓了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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