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頓了頓,目光掃過柳婉芸身後那兩名嚇得噤若寒蟬的丫鬟。
“我這個人,向來不喜歡在別人身上浪費時間和精力。”逢春的語氣冷了下來,“所以,我只說一遍,你聽好了。”
“令郎的事,我管不了,也不想管,你若有本事,就去族學鬧,去長老面前哭,你若沒本事,就回家關起門來,好好教教你兒子,什麼叫安分守己。”
一個連孩子都教不好的人,竟然指望別人來幫助她給孩子走捷徑,未免太可笑。
逢春冷冷道:“至於這清暉苑的門,三嬸母往後,還是別再踏進來了。”
“你......你敢趕我走?”柳婉芸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是。”逢春點頭,隨即對碧雲道,“把三夫人請出去,若是她不肯走,就幫她一把。”
“是,夫人。”
碧雲上前一步,對著柳婉芸做了個請的手勢,眼神卻冷得像冰。
柳婉芸看著眼前主僕二人,一個神色淡漠,一個目光冰冷,心底竟莫名生出一股寒意。
她知道,今天再鬧下去,只會自取其辱。
“好......好!逢春,你給我等著!”
她撂下一句狠話,幾乎是落荒而逃般,帶著丫鬟快步離開了清暉苑。
院子裡終於恢復了安靜。
碧蓮從一旁走過來,臉上帶著幾分擔憂:“夫人,您這樣對三夫人,她會不會去外面亂說......”
“讓她說去。”
逢春重新坐回廊下,拿起了那本被柳婉芸打斷的賬冊。
對付這種人,你越是跟她計較,她就越是來勁。
她內心裡,自卑又嫉妒。她嫉妒自己如今的地位,又因自己的旁支身份而自卑,所以只能透過貶低別人來獲取那點可憐的優越感。
跟這種人浪費口舌,就是給自己添堵。
逢春很清楚,柳婉芸不過是被人推出來試探的馬前卒。
顧廷簫一走,那些藏在暗處的人便迫不及待地想看看,她這個侯夫人,到底有幾斤幾兩。
柳婉芸的登門,只是一個開始。
“把門看好了。”逢春翻著賬冊,頭也不抬地吩咐,“往後,除了有正經事的,旁的人一概不見。”
“是。”碧雲應下。
逢春看著賬目上那些繁雜的數字,心思卻飄遠了。
顧廷簫在北疆,面對的是真刀真槍的敵人和看不見的陰謀。
而她在這裡,要面對的,是人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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