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侯爺的收成,不是靠從佃戶嘴裡摳出來的。”逢春語氣依舊平淡,“你這樣的人,侯府用不起,自己去賬房結了工錢,走吧。”
她又看向那些佃戶,“今年的租子,還按舊鬥收,另外,每戶多補半石米,算是我這個做主母的一點心意。”
人群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。
“夫人仁善!”
“謝謝夫人!”
一場眼看要鬧大的風波,就這麼被她輕描淡寫地化解了。
回城的路上,碧雲忍不住道:“夫人,那管事的真不是東西,差點害得咱們出事,就這麼放了,真是太可惜了。”
“不放怎麼辦?打一頓,還是送官?”逢春靠在軟墊上,閉目養神,“隨他去吧,別人或許是有點小聰明,但咱們不需要這種小聰明。”
馬車行至一處岔路口,忽然被逼停了。
前方,一輛裝飾華麗的馬車橫在路中央,車邊站著幾個盛氣凌人的僕婦,正對著一個衣著素雅的婦人推推搡搡。
“你算個什麼東西?也敢擋本夫人的路?”一個穿著絳紅色比甲的胖婦人尖聲道。
那素雅婦人身形單薄,被推得一個踉蹌,卻依舊站得筆直,冷聲道:“路就這麼寬,是夫人的馬車非要擠過來,撞壞了我的車軸。”
“大膽!”旁邊一個丫鬟模樣的女子叉腰喝道,“我們夫人可是吏部金侍郎家的!撞壞你這破車是看得起你!”
逢春在車裡聽得直皺眉。
“下去看看。”
碧雲領命下車,很快便回來了,臉色不太好看,“夫人,是吏部侍郎金大人的夫人,正為難一位蘇姓夫人。”
“蘇夫人?”
“是,那位蘇夫人看著面生,但舉止氣度不俗,不像普通人家。”
逢春掀開車簾,正好看到那金夫人揚手就要打人。
“住手。”
金夫人循聲望來,見是一個年輕女子,臉上帶著幾分不屑。
“哪來的阿貓阿狗,也敢管本夫人的閒事?”
她話音剛落,碧雲已經冷著臉走上前。
“放肆!這位是定遠侯府的侯夫人。”
“定遠侯府?”金夫人臉上的囂張瞬間凝固,轉為驚疑不定。
她仔細打量著逢春的馬車,當看到車轅上那個黑底金漆的“顧”字家徽時,臉色唰地一下白了。
定遠侯顧廷簫,那可是連皇上都要禮讓三分的活閻王!
“不知......不知是侯夫人當面,妾身失禮了。”金夫人連忙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,福了福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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