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用過晚膳了嗎？”她率先開口發問。
“並無胃口。”顧廷簫在她對面落座，解下腰間懸掛的佩劍，隨手放置在身側。
逢春沒有刻意催促，只是安靜靜待他開口。
顧廷簫沉默良久，緩緩開口：“謝家今日在朝堂之上遞交了一道奏摺。”
“是什麼奏摺？”
“上奏提議朝廷派遣朝中重臣，前往北疆巡視邊防。”顧廷簫勾起一抹冷冽的唇角，“並且，他們當眾點名舉薦了我。”
逢春的動作驟然一頓，“緣由是什麼？”
“藉口稱北疆蠻族近來行蹤異動，需要擁有實戰經驗的大將親自前往探查虛實。”顧廷簫向後倚靠在椅背上，“說辭冠冕堂皇，大肆吹捧我定遠侯威名遠揚，蠻族心生畏懼，幾乎將我捧至高處。”
“聖上是什麼態度？”
“並未當場表態，只說日後再另行商議。”
逢春微微蹙眉。
謝家這一招，當真是陰險至極。
表面看似刻意提拔抬舉，實則是存心將人調離京城，遠赴千里之外。
一旦顧廷簫離開京都，他在京城苦心經營的勢力佈局便會全盤打亂，屆時謝家便可肆無忌憚地暗中動手，從中謀利。
“你並不想去。”逢春說。
“自然。”顧廷簫冷冷冷哼一聲，“北疆向來安穩太平，就連一場像樣的邊境摩擦都未曾發生，所謂巡視邊防，不過是荒唐藉口，難道要我遠赴北疆觀賞風景不成？”
他稍稍停頓，神色愈發沉斂。
“更何況，倘若我遠赴邊關，你和孩子們該如何自處？謝家今日尚且會派夫人前來登門敲打試探，若是我不在京城，他們日後必會使出更加卑劣的手段。”
逢春微微一怔：“原來你已經知曉今日謝夫人登門之事？”
“碧雲早已回來如實稟報。”顧廷簫神色淡然，“你今日處理得極好，不必將那老婦人的言語放在心上，徒增煩惱。”
逢春沒有順著這番話接下去，稍稍思忖過後問道：“那如今這件事，你打算如何應對？”
“暫且拖延。”
“拖延？”
“沒錯。”顧廷簫伸出兩根修長的手指，緩緩道出對策，“其一，邊關從未傳來蠻族作亂的戰報，所謂邊境異動，從頭到尾都是謝家刻意捏造的藉口。我只需命兵部出面據實澄清，這道奏摺便會不攻自破。”
“那其二呢？”
“其二，聖上心思通透，從來都心知肚明。”顧廷簫微微抬眸，“如今朝堂之上，正是需要我制衡各大世家勢力的時候，若是將我調離京城，於他而言沒有半點益處，陛下絕不會輕易應允。”
逢春緩緩點頭，這番話說得句句在理。
“可若是謝家一直步步緊逼、不肯罷休該如何？”她微微蹙眉追問，“今日是以巡視北疆為由，來日便會捏造其他事端。他們野心勃勃，不達目的絕不會善罷甘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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