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,把所有罪責都推到了下人身上,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。
“首輔大人言重了。”逢春淡淡一笑,“您家的管事,確實挺有本事的,算盤打得比誰都精,就是眼神不太好,總把別人家的東西,當成自己的。”
謝淵的臉色微微一僵。
“夫人說的是。”他從袖中取出一張銀票,遞了過去,“這是老夫的一點心意,善堂的虧空,老夫一力承擔,還望夫人莫要再與那些小人計較。”
逢春看了一眼那張一萬兩的銀票,沒接。
“首輔大人的心意我領了,但這銀子,我不能收。”她看向謝淵,目光清澈,“我開善堂,不為錢,只為心安,如今善堂既然已經歸了朝廷,那便是陛下的恩典,與我無關了。”
“至於虧空......”逢春笑了笑,“我前幾日已經將善堂的所有賬目整理成冊,呈給了陛下,賬上清清楚楚,一文錢都不少。”
謝淵的瞳孔驟然一縮。
他沒想到,這個女人,竟把後路都想好了。
其實,一個善堂根本就不需要告知皇上具體的用途走向,只不過是他們太過針對逢春,才讓她不得不去尋求皇上的幫助。
這些無緣無故的針對,確實也讓他們受了許多的影響。
“是老夫......唐突了。”
謝淵收回銀票,老臉一陣紅一陣白。
他今日前來,本是想以退為進,既顯出自己的大度,又能敲打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。
卻不想,反被她不動聲色地將了一軍。
“首輔大人若是無事,便請回吧。”逢春下了逐客令,“侯爺傷勢未愈,需要靜養,不便見客。”
謝淵看著眼前這個言笑晏晏,卻句句帶刺的女人,忽然明白,自己從一開始,就小看了她。
顧廷簫,能有這樣一個妻子,是他的幸,也是他們這些做對手的,不幸。
他走出清暉苑,回頭看了一眼那緊閉的院門,深深地嘆了口氣。
這京城的天,怕是要變了。
而屋子裡,顧廷簫從屏風後走出來,一把將逢春攬進懷裡。
“痛快!”他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,“我早就想看那老狐狸吃癟的樣子了。”
逢春靠在他懷裡,聞著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氣息。
“還沒完呢。”她說。
“嗯?”
“你忘了,你母親的案子,還沒完全查清。”
顧廷簫的身體僵了一下。
“謝家只是個開始。”逢春看著他,“你答應過我,要好好活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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