逢春心中明鏡似的。塞人不成,便換個法子,先安插個眼線進來。
“娘娘的侄女,金枝玉葉,能來侯府,是臣婦和侯府的榮幸。”逢春福了福身,“只是侯府不比宮中,簡陋得很,怕是會委屈了貴人。”
“不委屈。”皇后笑道,“她若能在你身邊學得一兩分本事,便是她的造化了。”
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。
逢春從宮裡出來,坐上回府的馬車,才覺得一陣疲憊。
這比跟謝家真刀真槍地幹一場,還要耗費心神。
“夫人,皇后娘娘這是......”碧雲擔憂地開口。
“想往我們院裡,栽一棵她家的樹。”逢春靠在軟墊上,閉上了眼。
“那我們怎麼辦?這人是萬萬不能留的!”碧蓮急道。
“為何不能留?”逢春睜開眼,嘴角勾起一抹冷意,“她想送,我們就接著。只是這樹能不能活,活下來又會長成什麼樣,就不是她說了算了。”
回到清暉苑,顧廷簫像一頭焦躁的困獸,一見她進門,立刻衝了上來。“怎麼樣?她們有沒有為難你?”
“沒有。”
“不可能!”他拉著她的手,上上下下地打量,“你臉色這麼差,她們肯定給你氣受了!”
逢春看著他緊張的樣子,心裡一暖,反握住他的手,“真的沒事,就是說了會話,有些累。”
她將皇后要塞人的事說了。
顧廷簫的臉瞬間黑如鍋底,“她敢!我這就進宮去找皇上!”
“站住!”逢春拉住他,“你去說什麼?說你不歡迎皇后娘娘的侄女?說定遠侯府容不下她一尊大佛?顧廷簫,你是想讓全天下的人都看我們侯府的笑話嗎?”
“那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別的女人住進我們家!”他氣得口不擇言。
“誰說要讓她住進我們家了?”逢春看著他,眼神平靜無波,“我說的是,讓她住進侯府。清暉苑,只有我能住。”
顧廷簫愣住了。
“府裡空著的院子多的是。”逢春淡淡道,“給她挑個最遠最偏的,好吃好喝地供著,讓她學規矩,就真的讓她抄書學規矩,一天抄十遍女則,什麼時候抄會了,什麼時候再學別的。”
“她要是敢動什麼歪心思......”逢春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厲,“你還怕我沒法子收拾她?”
顧廷簫看著她這副胸有成竹的樣子,心裡的火氣莫名就消了。
他的逢春,從來都不是任人欺負的。
“都聽你的。”他把她拉進懷裡,悶聲說,“但她要是敢讓你不痛快,我就讓她全家都不痛快。”
晚些時候,宮裡又送來了賞賜,比上次的更豐厚。
逢春看著滿院子的金銀珠寶,綾羅綢緞,只覺得無比諷刺。
這些東西,不過是堵她嘴的蜜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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