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日,逢春親自去了攬月閣。
院子裡的雪還沒化,蘇婉正站在廊下,對著一盆枯死的蘭花發呆,身上只穿了件單薄的夾襖,小臉凍得通紅。
“蘇姑娘。”
蘇婉回過神,看見逢春,連忙行禮,“夫人。”
“安安好多了,多謝你的錦囊。”逢春開門見山。
“能幫上小公子的忙,是臣女的福氣。”蘇婉垂著頭,聲音很低。
“這天寒地凍的,怎麼穿得這麼單薄?”逢春皺了皺眉,示意碧雲,“去,把我那件銀狐毛的斗篷拿來。”
“夫人,使不得!”蘇婉急忙擺手,“臣女身份卑微,怎能穿您的衣裳。”
“沒什麼使不得的。”逢春看著她,“你進了侯府,就是侯府的人,病了,傳出去丟的是侯府的臉面。”
她頓了頓,又道:“你似乎懂些藥理?”
蘇婉愣了一下,點頭道:“家母身子弱,臣女自小便跟著府裡的大夫學了些皮毛,算不得精通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逢春說,“我院裡那幾個丫頭,一到冬天就手腳冰涼,你若是有空,幫我配幾個暖身的方子,也省得我再去請太醫了。”
蘇婉的眼裡閃過一絲錯愕,隨即是掩飾不住的欣喜,“是,臣女遵命。”
從攬月閣出來,碧蓮終於忍不住問:“夫人,您這是......真要用她了?”
“一個被家族推出來的棋子,與其讓她在暗處琢磨著怎麼害人,不如給她找點事做,放在明面上。”逢春的腳步沒停,“至少,我知道她想活,一個想活的人,總比一個一心求死的人,好控制得多。”
回到清暉苑,顧廷簫正陪著珏兒堆雪人,一大一小,玩得不亦樂乎。
他看見逢春,立刻扔下手裡的雪球跑過來,“怎麼去了那麼久?她沒對你說什麼?”
“她能說什麼?”逢春幫他拍掉身上的雪,“我讓她幫著府裡配些驅寒的藥方。”
顧廷簫的臉又拉了下來,“你還真信她?萬一她下毒怎麼辦?”
“侯府這麼多太醫和大夫,是吃乾飯的嗎?”逢春白他一眼,“配好的方子,讓他們先驗過不就行了?”
她看著他,忽然笑了,“顧廷簫,你是不是覺得,這世上除了我,所有女人都想害你?”
顧廷簫被她問得一愣,隨即理直氣壯地將她攬進懷裡。
“沒錯。”他湊到她耳邊,低聲道,“這世上,只有你,是來救我的。”
逢春的心,被他這句話燙了一下。
她靠在他懷裡,看著院子裡那個快要堆好的雪人,輕聲說:“好,那我就救你一輩子。”
只是不知道,這深宮高牆,侯門大院,到底是誰在渡誰,誰又在救誰。
安安的身子一日好過一日,很快又能下地跑了。
清暉苑裡,時常能看到一幅奇特的景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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