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碰!”一個清冷又急切的聲音從旁邊傳來。
蘇婉快步走過來,一把拉住珏兒的小手,臉色都嚇白了,“小小姐,這花有毒,碰了手會爛掉的。”
逢春心中一驚,走過去細看,那竟是一株斷腸草,不知何時混在花圃里長了出來。
“多謝你,蘇姑娘。”逢春真心實意地道謝。
“夫人客氣了,這是臣女該做的。”蘇婉驚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,看著珏兒的眼神里滿是後怕。
晚上,逢春跟顧廷簫說了這件事。
“......我看她當時的樣子,不像是裝的,她是真的在擔心珏兒。”逢春說,“我覺得,她本性或許不壞。”
顧廷簫正在給安安削一個木頭小馬,聞言,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“婦人之仁。”他頭也不抬地評價,“一次小小的恩惠,就讓你放鬆警惕了?”
“我不是放鬆警惕。”逢春解釋,“我只是覺得,或許我們可以換一種方式......”
“沒有第二種方式。”顧廷簫抬起頭,眼神銳利,“她是皇后送來的刀,目的就是要插在你我之間。今天她救了珏兒,明天就可能用這件事當成接近你的籌碼,逢春,你太小看宮裡那些女人的手段了。”
逢春沉默了。
她知道他說得有道理,可她看著蘇婉那張溫順的臉,總覺得事情不該那麼絕對。
“你就是想得太多。”顧廷簫把削好的小馬塞到安安懷裡,起身走到她身邊,“你只要記著,有我在,誰也傷不了你和孩子。”
兩人在這件事上,終究是沒能達成共識。
蘇婉依舊在攬月閣裡過著她與世無爭的日子,只是她來清暉苑請安的次數,漸漸多了起來。
她不再提給顧廷簫送東西,只是陪著逢春說話,或是教珏兒和安安認些藥草,姿態放得極低,彷彿真的只是想找個人說說話。
日子在這樣微妙的平靜中滑過,轉眼,便到了年關。
侯府上下張燈結綵,一片喜氣洋洋。
逢春在核對採買的單子,想起一事,便讓碧雲去請蘇婉過來。
“年關將至,你在京中也沒個親人,若是不嫌棄,便留在府裡一起過年吧。”逢春看著眼前越發清減的女子,語氣溫和。
蘇婉愣了一下,隨即福了福身,眼圈有些泛紅,“夫人......您不問問臣女,想不想回家嗎?”
逢春放下手裡的單子,看著她,“我若是問了,你就能回去了嗎?”
一句話,讓蘇婉所有的偽裝都卸了下來。
她低下頭,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哽咽,“回不去了,從我被送進這侯府的那天起,蘇家,便沒有我這個人了。”
家族是她的榮耀,也是她的枷鎖。
她被送來時,就知道自己是一顆棄子,唯一的價值,就是看能不能在這侯府裡,為家族爭得一分利益。
“那便留下吧。”逢春嘆了口氣,“這侯府,多你一雙筷子,還是添得起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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