碧蓮等他走遠了，才小聲說：“夫人，您真不擔心？”
“擔心有用嗎？”逢春重新坐回桌前，拿起那道聖旨又看了一遍，“倒是蘇婉那邊，你去看看她什麼反應。”
“是。”
攬月閣裡，蘇婉正坐在桌前發呆。
訊息傳得快，她已經知道了。
碧蓮進去的時候，看見她手裡攥著一方帕子，指節都發了白。
“蘇姑娘，夫人讓奴婢來看看您。”
蘇婉抬起頭，臉上沒有旁人預想的那種欣喜，反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澀。
“替我謝過夫人。”她頓了頓，“碧蓮姑娘，我能不能......見夫人一面？”
碧蓮回來稟報時，逢春正在給安安擦嘴。
“讓她來吧。”
蘇婉來得很快，進了清暉苑，規規矩矩地行了禮，然後直直跪了下去。
“夫人，臣女有句話，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逢春看著她，“說。”
“這門親事，臣女不願意。”
屋裡安靜了一瞬。
碧蓮和碧雲對視一眼，都有些意外。
“你不願意？”逢春問。
“臣女進侯府這些日子，看得清楚。”蘇婉的聲音很輕，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晰，“侯爺心裡只有夫人一人，臣女就算嫁過來，也不過是做一輩子的擺設。”
她抬起頭，眼圈微紅，“臣女雖然命不好，但也不想活成一個笑話。”
逢春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“你跟你姑母說過嗎？”
蘇婉苦笑了一下，“說了，皇后娘娘覺得，臣女是身在福中不知福。”
“那你想怎麼辦？”
“臣女想求夫人......幫臣女一把。”蘇婉的頭磕在地上，“臣女不求什麼好歸宿，只求能離開這個漩渦。”
逢春看著她伏在地上的身影，心裡嘆了口氣。
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，被家族當成工具送出來，連拒絕的權利都沒有。
“起來吧。”逢春說，“地上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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