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莽夫之勇。”逢春淡淡吐出四個字。
這件事,她本不想這麼快就讓顧廷簫插手。她想靠自己的力量。
建立一個完全屬於自己的商業帝國。可現在看來,沒有權力的庇護,再精妙的商業手段,也只是空中樓閣。
當晚,顧廷簫回來時,敏銳地察覺到了逢春的沉默。
“又出事了?”他解下披風,在她身邊坐下。
逢春點了點頭,將江南的事簡單說了一遍。
“黃家?”顧廷簫的眼底瞬間結了冰,“不知死活的東西。我明日便派玄影去江南走一趟。”
“你想讓他去做什麼?”逢春看著他,“殺人?還是放火?”
“哪個快,就用哪個。”他答得理所當然。
“顧廷簫,”逢春無奈地看著他,“殺了蘇家,絲綢也變不出來。這件事,不是靠殺人就能解決的。”
“那你說怎麼辦?”他皺起眉,顯然對這種需要“動腦子”的麻煩事感到不耐煩,“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欺負到你頭上。”
“我需要一個新的供應商,一個能徹底取代蘇家,還不會被黃家掣肘的供應商。”逢春看著他,語氣平靜。
“我去給你找。”他立刻說道,“我派人去江南,把所有織坊的東家都請到京城來,讓你一個個挑。”
“那和強盜有什麼區別?”逢春被他氣笑了,“我是在做生意,不是在佔山為王。”
“我的地盤,就是我的規矩。”
“可我不想活在你的規矩裡。”逢春看著他,一字一句,“我想讓你,活在我的規矩裡。”
顧廷簫愣住了。
他看著燈下女子的臉,她明明在說著大逆不道的話,眼神卻亮得驚人。他心裡的那點暴躁,忽然就散了。
“好。”他聽到自己說,“你的規矩,是什麼?”
“我的規矩是,和氣生財,還有......借力打力。”
第二天,皇后的懿旨又一次到了侯府。
逢春心裡清楚,不管是顧廷簫的庇護,還是皇后的聯盟,都非長久之計。將自己的身家性命繫於他人一念之間,是商場大忌,更是生存大忌。
她如今看似風光,實則如在沙上建塔,根基不穩。黃家這次能動江南的蘇家,下一次就能動別家。只要她的根扎得不夠深,就永遠有被人連根拔起的風險。
她將林初一叫到了內室,屏退了所有人。
“依賴別人,終究不是辦法。”逢春開門見山,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疲憊。
“大佬,我懂!”林初一立刻點頭,神情嚴肅,“核心技術一定要掌握在自己手裡!不然分分鐘被人卡脖子!”
逢春看著她,這個丫頭總能用最直白的話,說出最根本的道理。
“你說的對,核心技術。”逢春重複著這幾個字,“那你說,咱們這門生意,核心是什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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