逢春看著女兒這副護著自己的模樣，心頭一軟，那點火氣也消了大半。
可她知道，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。
“從明天起，你不必去學堂了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珏兒急了，“我喜歡去學堂！我還要學騎射！”
“在家裡，我親自教你幾天。”逢春的語氣不容置喙，“什麼時候學會了控制自己的脾氣，什麼時候再回去。”
“孃親！”
“出去。”
珏兒見她動了真格，不敢再犟，委委屈屈地被碧蓮帶了出去。
屋裡恢復了安靜，逢春卻覺得一陣疲憊。
她以為自己把這個家打理得井井有條，就能給孩子們一片安寧。可她忘了，這京城裡，最傷人的從來不是刀劍，而是流言。
顧廷簫從軍營回來時，天已經黑了。他一進門，就察覺到府裡的氣氛不對。
“怎麼了？”他脫下大氅，遞給一旁的丫鬟。
“沒什麼。”逢春正坐在燈下，手裡拿著一本書，卻一頁也沒翻。
“我聽說了。”顧廷簫走到她身邊坐下，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，“吏部侍郎金家？好大的膽子。”
“你想做什麼？”逢春抬眼看他，“派人去把他女兒也扔進水塘裡？”
“那太便宜她了。”顧廷簫冷笑，“我讓他明天就遞摺子告老還鄉。”
“然後呢？”逢春看著他，“這次是吏部侍郎，下次是戶部尚書，再下次是王公貴族。你是不是要把這滿朝文武都得罪個遍？”
“誰敢說你和孩子的不是，我就讓他後悔生在這個世上。”他理直氣壯。
“顧廷簫，你能不能講點道理？”逢春覺得自己的耐心快要告罄了，“珏兒是你的女兒，她以後要在這京城裡立足，要嫁人。你讓她揹著一個驕縱跋扈、動輒打人的名聲，誰還敢娶她？”
“我的女兒，誰敢嫌棄？”顧廷簫一臉傲然，“我看誰敢！”
“你！”逢春被他這副樣子氣得說不出話。
他總以為，用權勢和暴力就能解決一切。
“你覺得珏兒做得沒錯？”逢春問他。
“沒錯。”他答得毫不猶豫，“我顧廷簫的女兒，就該有這股血性。別人欺負到頭上了，難道還忍氣吞聲？”
“那不是血性，那是魯莽！”逢春站起身，與他拉開距離，“你教她殺伐果斷，我教她安身立命。你讓她橫衝直撞，我讓她步步為營。顧廷簫，我們根本就不一樣！”
顧廷簫看著她眼裡的失望，心口一窒。
“我不是那個意思。”他上前一步，想去拉她的手。
逢春卻避開了。“我累了。”她輕聲說，聲音裡是前所未有的疲憊，“我以為我能處理好這一切，我以為我能給你和孩子一個安穩的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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