逢春搖了搖頭,知道自己跟他掰扯不清這個道理。
她站起身,“我去看看珏兒。”
偏廳裡,金家小姐正對著珏兒,結結巴巴地道歉。
珏兒板著一張小臉,坐在椅子上,晃著兩條小短腿,既不說好,也不說不好。
逢春走進去,摸了摸女兒的頭,“好了,人家已經道歉了,你還想怎麼樣?”
珏兒看了看逢春,又看了看面前快要哭出來的金家小姐,這才不情不願地從鼻子裡“嗯”了一聲。
逢春對金家小姐溫聲道:“回去吧,以後在學堂,好好相處。”
送走了人,逢春才重新在女兒面前蹲下。
“孃親,我還是覺得我沒錯。”珏兒撅著嘴。
“你沒錯。”逢春的回答,讓珏兒愣住了。
“她罵我,罵爹爹,罵孃親,是她不對在先。你維護我們,這份心,孃親很高興。”
珏兒的眼睛亮了亮。
“但是,”逢春話鋒一轉,“你把她推進水裡,就是你的不對了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爹爹是將軍,他的刀劍用在戰場上,是為了殺敵,是為了保護我們。但你不是將軍,你的手是用來寫字、畫畫、抱弟弟的,不是用來打人的。”
“可她欺負我!”
“我知道。”逢春看著她的眼睛,認真地說,“這個世界上,解決問題的方法有很多種。動手,是最笨,也是最沒用的那一種。”
“你今天把她推進水裡,看著是解氣了。可你想過沒有,萬一她身子弱,就此一病不起,甚至沒了性命,你怎麼辦?你要揹著一條人命過一輩子嗎?”
珏兒被問得啞口無言,小臉有些發白。
“而且,從今往後,京城裡的人都會說,定遠侯府的千金是個不講理的野丫頭,動不動就打人。以後,誰還敢真心跟你交朋友?誰還敢跟你玩?”
“我......”珏兒咬著嘴唇,說不出話來。
“珏兒,孃親不求你成為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大家閨秀。但孃親希望你,成為一個懂得用腦子,而不是用拳頭保護自己的人。”
“遇到事情,先動腦,再動手。能用一句話解決的,就絕不用一巴掌。這才是真本事。”
逢春拉過她的小手,放在自己的掌心,“記住了嗎?”
珏兒看著自己的孃親,看著她眼裡嚴肅又溫柔的光,心裡那些不服氣,慢慢地散了。
她雖然不太明白那些大道理,但她知道,孃親說的話,總是對的。
她低下頭,悶悶地點了點。
“我知道了,孃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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