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月的臉瞬間漲得通紅，像是被人戳中了心事，厲聲喝道：“放肆！本郡主會怕你一個賤婢？”
“那又是為何？”逢春步步緊逼，“逢春的命是世子爺救的，這條命是世子爺的，逢春選擇留下，是為報恩，也是盡忠，郡主讓逢春離開，是要讓逢春做一個背信棄義，忘恩負義的無恥小人嗎？”
“你......”李明月被她一番話堵得啞口無言。
逢春轉而面向顧威，再次福身：“侯爺，逢春出身低微，不懂什麼大道理。只知道誰對我好，我便要對誰好。世子爺於我有再造之恩，逢春願當牛做馬，侍奉他一輩子。”
而且，逢春還沒尋到孩子的親生父親呢，自然不肯就這樣罷休。
這在顧威這種重軍功、重忠義的人聽來，無疑順耳得多。
“更何況，”逢春話鋒一轉，目光重新落回李明月身上，帶了一絲淺淺的笑意，“世子爺如今將他名下所有田莊鋪子的賬目都交由逢春打理，這些產業，關乎世子爺的日常用度，也關乎侯府的體面。逢春若是走了，這些繁雜的賬目，一時半會兒，怕是沒人能接手。”
她微微歪了歪頭，語氣裡帶著一絲天真的困惑。
“莫非，郡主願意屈尊，來替世子爺打理這些俗物？逢春聽聞郡主詩畫雙絕，想來對著算盤和賬本，應該......也能應付得來吧？”
這番話，真是一把軟刀子。
是她刻意要進來的。
是啊，她會吟詩作畫，會撫琴賞花，卻不曾碰過這些油膩的算盤賬本。
逢春這不就是在羞辱她嗎？
“你......你這個伶牙俐齒的賤人！”
她引以為傲的身份，此刻還真是讓人覺得可笑。
“夠了。”
主位上，顧威終於開了口。
他那雙鷹隼般的眸子掃過在場的三人，最後落在逢春身上，眼神複雜難辨。
“沒規矩的東西，都退下。”
他沒有偏袒誰，也沒有責罰誰，只是不耐煩地結束了這場鬧劇。
李明月滿心的不甘，卻不敢違逆顧威的意思，只能狠狠地瞪了逢春一眼，含恨退下。
逢春心中鬆了口氣，也跟著行禮告退。
她贏了這一局，贏得不輕鬆，卻也徹底讓李明月明白了。
如今的她，早已不是那個可以任人拿捏的通房丫頭。
走出正堂，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。逢春微眯著眼，正準備回清暉苑，一道溫和的男聲卻從廊下的陰影裡傳來。
“逢春妹妹，真是好手段。”
逢春心中一凜，猛地轉頭看去。
只見顧明逸不知何時站在那裡，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衫，面色還有些病態的蒼白，臉上依舊掛著那副人畜無害的溫煦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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