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試探
晚晴的日子，是從學會微笑開始的。
無論前一夜經歷了什麼，清晨銅鏡裡的人，必須是得體的，溫順的，帶著恰到好處的怯弱與恭順。
衣衫遮掩住青紫，無人知曉。
侯府的日子，比煙雨樓更需要演技。
這日午後，風和日麗。
逢春帶著珏兒在院子裡的鞦韆架下玩耍。孩子剛學會走路，搖搖晃晃，像只笨拙的小鴨子，時不時摔個屁股墩，也不哭，咯咯地笑。
碧雲和碧蓮守在一旁，臉上是難得的鬆快。
清暉苑的安寧，像是這座巨大府邸裡，一個與世隔絕的孤島。
“逢春姐姐。”
一個柔得能掐出水的聲音，從月亮門外傳來。
逢春回頭，看見一個身著水綠羅裙的女子，正娉婷地站在那裡。那女子生得極美，眉眼間自帶一股媚態，只是那份媚，被一種濃得化不開的愁緒壓著，讓她整個人看起來，像一枝在陰雨天裡將要凋零的嬌花。
是錦瑟居那位新姨娘，晚晴。
逢春並不意外。
這幾日，府裡關於這位二公子的新寵，傳聞不少。
只是沒想到，她會主動找上門來。
“晚晴妹妹。”逢春站起身，客氣地回了一禮。
碧雲不動聲色地上前一步，將逢春和珏兒稍稍護在身後。她的手，看似隨意地搭在腰間，實則已是戒備姿態。
晚晴像是沒看見碧雲的防備，她的視線落在玩耍的珏兒身上，那份愁苦中，竟透出幾分真切的羨慕。
“姐姐真是好福氣，能有這麼個可愛的女兒陪著。”她說著，眼圈就紅了，“世子爺又待姐姐這般好，滿府裡，誰不羨慕姐姐呢？”
這話說得，又軟又順，聽不出半分惡意。
可逢春心裡卻是一凜。
這侯府裡，沒有無緣無故的示好。尤其是顧明逸的人。
“妹妹說笑了，不過是苟活罷了。”逢春的回答滴水不漏。
晚晴用帕子拭了拭眼角，那動作楚楚可憐，讓人心生不忍。
“姐姐是人中龍鳳，自然不懂我們這些人的苦。”她幽幽一嘆，像是再也支撐不住，淚珠子斷了線般滾落下來，“姐姐看著我如今還算風光，可這風光背後是什麼，只有我自己知道。”
她哭得壓抑，肩膀微微聳動，卻不敢發出大的聲音，似乎怕驚擾了誰。
逢春看著她，心裡那點防備，終究是被這無聲的眼淚衝開了一道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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