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李明月,早已氣得渾身發抖。
她覺得顧廷簫瘋了,竟敢如此頂撞長輩,簡直是大逆不道。可她看著他那張冷峻的側臉,卻又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偏廳裡,逢春抱著珏兒,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。
她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升起,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這不是賀禮,這是一封戰書。
一封用亡者遺物寫就,浸透了十年寒冰的戰書。
他用最平靜的姿態,掀開了侯府最血腥的傷疤,逼著秦婉在眾目睽睽之下,親口品嚐那陳年的血與恨。
這個男人,狠起來,連自己都算計在內。
他不在乎別人說他忤逆不孝,他要的,就是秦婉的痛苦,秦婉的恐懼。
最終,秦婉還是要應對這一切,並且當著這滿堂賓客的面,她也說不出什麼惡毒言語。
老侯爺不在府中,他竟敢如此欺辱到自己的頭上,實在令人感到憤怒!
秦婉臉上重新堆起了笑,只是那笑意,比哭還難看。
“瞧你這孩子,說的什麼話。”她強撐著,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“你母親的遺物,我自然是......要好生珍藏的,畢竟我十分尊重她。”
她對著身邊的嬤嬤遞了個眼色。
那嬤嬤白著一張臉,哆哆嗦嗦地上前,將那個木匣子接了過來,動作快得像是捧著一塊烙鐵。
一場鬧劇,看似就此收場。
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,有些東西,已經徹底碎了。
接下來的宴席,氣氛詭異到了極點。
絲竹聲依舊,歌舞也未停,可再也沒有人高聲說笑。
夫人們低頭品著菜,偶爾交換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,便又匆匆錯開。
秦婉端坐在主位上,面帶微笑,頻頻舉杯,姿態優雅得體,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。
只有她藏在桌下的那隻手,死死地攥著。
顧廷簫回到了偏廳,在逢春身邊坐下,神色自若地拿起筷子,夾了一塊魚肉,細細地剔去魚刺,然後放進珏兒面前的小碗裡。
他旁若無人,彷彿剛才那個在正堂之上掀起驚濤駭浪的人,不是他。
逢春的心,卻始終無法平靜。
她看著他專注溫柔的側臉,再想到他方才那冷酷決絕的手段,只覺得這個男人,複雜得像一團深不見底的迷霧。
宴席過半,賓客們便紛紛起身告辭,誰也不想在這低氣壓的侯府多待片刻。
秦婉強撐著笑臉,將眾人一一送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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