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非她不可。”
沒有半分遲疑。
皇帝長長地嘆了一口氣，整個人都像是被抽走了幾分力氣。
“你這分明就是仗著朕惜才！”
他走下御階，踱到顧廷簫面前，那雙洞察世事的眼裡，流露出一絲複雜難辨的情緒。
“沈家一案，證據確鑿，鐵證如山。”皇帝緩緩說著，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舊事，“但朕登基不久，朝中盤根錯節。有些事，即便身為天子，也未必能看得全然通透。”
他這是......在解釋？
顧廷簫的心念飛速轉動。
一個帝王，絕不會無緣無故地向臣子示弱。
他這番話，究竟是何用意？
是因為愧疚，所以想要彌補？還是因為自己的步步緊逼，讓他察覺到了威脅，所以用這種懷柔的姿態來安撫自己，試探自己的底線？
“朕知道你心裡有怨。”皇帝看著他，“沈家滿門，只剩下你一根獨苗。朕對不住你母親。”
來了。
顧廷簫垂下眼簾，掩去其中翻湧的暗流。
不論皇帝是真心還是假意，這句“對不住”，已經是一個突破口。
這證明，在皇帝心裡，當年的案子，並非無懈可擊。
要麼，是皇帝察覺到了什麼，想借自己的手去查，以肅清朝堂。
要麼，便是當年的事，他這個天子，也是被人矇蔽的棋子。
無論是哪一種可能，對他而言，都是好事。
“母親在天有靈，想必也不願看到臣為了舊事，忤逆皇上。”顧廷簫順著臺階往下走，話說得滴水不漏。
皇帝似乎對他的“識時務”很滿意。
“你能這麼想，最好。”他重新走回龍案後，“你與郡主的婚事，暫且擱置。但你那個侍妾，也絕無可能成為正妻。你好自為之。”
這是敲打，也是讓步。
“此次狩獵，你表現出眾，朕心甚慰。”皇帝拿起一份早已擬好的聖旨，“朕便封你為禁軍左營都尉，統領城北防務。望你日後，能為朝廷，多多盡力。”
禁軍都尉，正四品的武職。
手握京城防務的實權。
這是天大的恩寵。
顧廷簫叩首謝恩，心裡卻無半點波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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