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怕什麼,這裡人多口雜,誰聽得見。”李明月滿不在乎,目光在席間掃了一圈,忽然冷笑一聲,“喲,那條狗也來了。”
逢春順著她的視線看去,果然在不遠處一個稍顯偏僻的角落,看到了沈越。他一身規整肅然的羽林衛官服,身姿筆挺,正氣凜然,正與身旁的同僚低聲交談著,並未向這邊看過來。
“你看他那副清高的樣子,”李明月語氣裡的嫌惡毫不掩飾,“當初在我面前愛搭不理,屢次駁我的情面,如今攀上了太子,倒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。”
逢春端起面前的果酒,抿了一口,沒有接話。她不想摻和進李明月的這些恩怨裡。
“逢春,你說,我要是現在過去,給他一耳光,會不會很有趣?”李明月忽然異想天開。
“郡主若是嫌日子過得太安穩,大可以試試。”逢春放下酒杯,聲音冷了幾分,“只是別忘了,他如今是太子的人。你打的不是他的臉,是東宮的臉面。”
李明月被她堵得一噎,悻悻道:“知道了,不就是怕給你家侯爺惹麻煩嗎?”
“我只是不想給自己惹麻煩。”逢春看著她,一字一句,“我的家,我的孩子,都安安穩穩的。至於旁人的恩怨情仇,我沒興趣知道,更沒興趣插手。”
李明月看著她清冷淡然的眼神,心裡那點火氣,莫名就散了。她嘆了口氣,“真羨慕你,活得這麼通透。”
不像她,永遠困在自己的執念裡,求而不得,怨而不捨。
宴席過半,絲竹聲聲,舞姬蹁躚,滿殿衣香鬢影、禮樂悠揚。安安年紀小,坐不住,靠在逢春懷裡昏昏欲睡。
顧廷簫顯然也已經到了忍耐的極限,周身的寒氣幾乎要凝成實質。
“我們回去吧。”逢春輕聲說。
“嗯。”
顧廷簫起身,正準備去向皇帝告退,一個內侍卻匆匆走了過來,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。
顧廷簫的臉色,瞬間沉了下去。
“怎麼了?”逢春問。
“陛下召我單獨問話。”他看著她,眼底是壓不住的煩躁和擔憂,“你帶著孩子,在這裡等我。”
“你自己小心。”逢春點了點頭。
顧廷簫跟著內侍離去,暖閣裡的氣氛似乎也隨之鬆快了些。不少官夫人立刻便圍了上來,言語間滿是奉承。
“侯夫人真是好福氣,一雙兒女,龍章鳳姿,一看就是人中龍鳳。”
“是啊,侯爺又對夫人情深義重,真是羨煞旁人。”
逢春抱著安安,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,一一應付著。她的目光,卻不經意地,與遠處的沈越對上了。
他不知何時,正一瞬不瞬地看著她這邊。那目光很複雜,有探究,有審視,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東西。
逢春心中一凜,不動聲色地移開了視線。
就在這時,一個穿著華麗錦繡宮裝的小公主,約莫七八歲的年紀,不知被誰推了一把,尖叫著朝逢春懷裡撲了過來。她手裡還端著一碗滾燙的參湯。
“夫人小心!”碧雲驚呼一聲,閃身擋在逢春面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