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曾經那個殺伐果斷、渾身戾氣的定遠侯,也肉眼可見地變了。他依然冷硬,依然讓人畏懼,可那份戾氣卻被藏了起來,只在面對妻兒時,才會流露出旁人難得一見的溫情。
兩人一度成了京城裡的一段佳話。人人都羨慕逢春,能得這樣一個手握重權又專情不二的夫君。
但更多心思剔透的貴女們,卻更羨慕顧廷簫。
“金山銀山,哪比得上一個知冷知熱的家?”茶樓裡,有小姐低聲感嘆,“定遠侯看似是付出的那一方,可他得到的,卻是這世上最難求的安寧和歸宿。他才是真正佔了便宜的那個呢。”
這話,一傳十,十傳百,竟成了京中貴女圈子裡的共識。
又是一年上元節,京城燈火如晝。
顧廷簫破天荒地沒有處理公務,而是帶著一家人,出了侯府,匯入了熱鬧的人潮裡。
他一手抱著已經有些犯困的安安,另一隻手緊緊牽著逢春。
珏兒則像只快活的小鳥,在前面蹦蹦跳跳,身後不遠不近地跟著四個便衣護衛。
“爹爹,我要那個兔子燈!”
“孃親,你看那個麵人,好像安安!”
顧廷簫一言不發,卻是有求必應,很快,父女幾人手上就掛滿了各種小玩意兒。
逢春看著他被兩個孩子“折騰”得有些手忙腳亂的樣子,忍不住笑了起來。
他察覺到她的目光,側頭看過來,燈火映在他深邃的眼眸裡,像是落入了整片星河,“笑什麼?”
“沒什麼,”逢春搖了搖頭,握緊了他的手,“只是覺得,侯爺現在這個樣子,比在軍營裡點兵的時候,順眼多了。”
“是嗎?”他低哼一聲,嘴角卻控制不住地上揚。
夜深了,兩個孩子玩累了,一回府就睡得人事不省。
逢春坐在窗邊,看著外面皎潔的月光,顧廷簫從身後走來,將一件厚厚的披風搭在她肩上。
“你這樣,早晚會把我養成一個什麼都不會的廢人。”逢春靠在他懷裡,半開玩笑地說。
“我為你建城,為你鑄劍,為你掃平所有障礙。”他將她圈在懷裡,下巴抵在她的發頂,聲音低沉而有力,“你想翱翔,我便給你整個天空。你若累了......”
他頓了頓,將她抱得更緊。
“我懷裡,永遠是你的歸宿。”
逢春的心,一片滾燙。她仰起頭,看著他堅毅的下頜線,輕聲問:“說起來,舅舅......,他近來可好?”
提到這個世上唯一的長輩,顧廷簫的眼神柔和了些許,“我派人送了年禮和信過去,他很好。還說,等安安再大些,想親自教他幾手功夫。”
“好啊。”逢春笑了,眉眼彎彎,“到時候,我們一起去看他。”
“嗯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