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久，他身上那股暴戾的氣息，才終於慢慢平復下來。
屋子裡只剩下兩人粗重的呼吸聲。
“那你......”逢春猶豫了許久，還是問出了口，“打算怎麼處置那個沈林？”
顧廷簫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轉過身，看著她哭得紅腫的眼睛，伸手，用粗糲的指腹，抹去她臉上的淚痕。
“我不會殺他。”他終於開口，語氣恢復了慣有的冰冷。
逢春有些意外。
“殺了他，太便宜他了。”顧廷簫的嘴角，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，“他不是想考取功名，光耀門楣嗎？我偏不讓他如願。”
“我要他一輩子都只是個窮酸秀才，為了幾文錢跟人爭得面紅耳赤。我要他守著那個病癆鬼母親，看著她被病痛折磨，自己卻無能為力。”
“我要他活著，活在這世上，看得到，卻永遠也得不到。”
這番話，比直接殺了他，要狠毒百倍。
誅心。
逢春的心顫了顫，卻沒說什麼。
她知道，這是他唯一能宣洩仇恨的方式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她點了點頭，“以後，我再也不提這個人，也絕不會再見他。”
顧廷簫看著她，眼神複雜。
他猛地將她拉進懷裡，緊緊地抱著，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。
“逢春，”他把頭埋在她的頸窩，聲音悶悶的，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脆弱，“別再有下次了。”
他怕。
他怕自己會再一次失控，真的傷了她。
“嗯。”逢春在他懷裡，重重地點了點頭，“不會了。”
這一場驚心動魄的風波，就這麼無聲無息地平息了。
顧廷簫沒有再提，逢春也默契地絕口不提。
只是從那以後，逢春總覺得，他們之間，好像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。
他看她的眼神，除了佔有和寵溺，更多了一份......依賴。
像是在茫茫大海中，抓住了唯一一塊浮木。
這天，林初一又端著一鍋湯，喜滋滋地從廚房出來，正好碰見逢春。
“姐！你看我給玄五燉的牛膝壯骨湯，他前幾天巡夜，從牆上跳下來，好像把腳給崴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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