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廷簫喝茶的動作頓住，抬眼看她。
“我給他二十兩月錢，再借他三百兩，讓他兒子把債還了。”逢春的思路很清晰，“這三百兩，讓他從月錢裡慢慢扣。他為了這份恩情，為了這份安穩，只會比任何人都更盡心。”
“你倒是會算計人心。”顧廷簫哼了一聲，聽不出是誇是貶。
“跟你學的。”逢春毫不客氣地頂了回去。
顧廷簫看著她這副小狐狸似的模樣，心裡的那點不快，也散了。
他的女人，確實不再是那個需要他護在身後的菟絲花了。
“隨你。”他放下茶杯，“人用著，但讓他兒子那雙手，我叫人看著。再敢進賭坊，就直接剁了。”
這話說得血腥，卻讓逢春心裡一安。
“知道了。”
這事就算這麼定了下來。
之後幾日，府裡的氣氛緩和如初。
徐老先生進了春風閣，果然如逢春所料，不出三日，便將庫房裡一個手腳不乾淨的管事給揪了出來，賬目理得清清楚楚。
林初一佩服得五體投地，私下跟逢春說：“姐，你這識人的本事，真是絕了！”
逢春只是笑笑。
她哪裡是會識人，不過是更懂得，這世上沒有絕對的好人與壞人，只有永恆的利益和牽制。
這天夜裡，兩個孩子都睡了。
逢春靠在榻上，手裡拿著一本閒書，有一搭沒一搭地翻著。
顧廷簫坐在她旁邊，正用一塊軟布，仔細擦拭著他的佩劍。
劍身寒光凜凜，映著他專注的側臉。
“你說，”逢春忽然開口，“我這樣算計別人，是不是也挺壞的？”
“這叫馭下之術。”他頭也沒抬，“不算壞。”
“那什麼是壞？”
他擦劍的動作停了下來，轉頭看她，眼神很深。
“像沈啟明那樣，恩將仇報，背後捅刀，才是壞。”
逢春的心一緊。
他放下劍，將她拉進懷裡。
“你做的這些，都是為了護著我們的家。”他看著她，聲音很低，“只要是為了這個家，做什麼，都是對的。”
逢春靠在他懷裡，聽著他沉穩的心跳，忽然覺得無比安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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