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此刻,他才恍然明白。
家,不是城池,是港灣。
是他懷裡的這個女人,和她為他點亮的那盞燈。
“你說的對。”他終於開口,聲音裡帶著他自己都未察得的釋然。
他將她緊緊摟進懷裡,下巴抵在她的發頂,嗅著她身上那股讓他安心的奶香。
“你在哪裡,家就在哪裡。”
逢春在他懷裡,找了個舒服的位置,閉上了眼睛。
是啊。
你在哪裡,家就在哪裡。
回京城的路上,氣氛比來時輕鬆了不少。
顧廷簫不再像個門神一樣時刻緊繃著,他甚至會陪著安安,玩一些在他看來極其幼稚的翻繩遊戲。
珏兒則捧著一本江南遊記,看得津津有味。
“娘,這些故事寫的神乎其神的,不知道以後我能不能也見識到這些事情。”
“當然可以了,等你長大之後會有很多的事情等著你去探險呢,不用太緊張。”
回到侯府,已是半月之後。
府裡一切如常。
清暉苑的日子恢復了往昔的平靜。逢春忙著盤點江南分號的賬目,林初一則一頭扎進了格物苑,研究從江南帶回來的新染料。
顧廷簫也恢復了在軍營和侯府之間兩點一線的生活。
只是府裡的下人都察覺得到,侯爺身上的冷氣,似乎比從前少了許多。他回府的時間越來越早,待在書房的時刻,也遠不及陪著夫人和小姐少爺們在院子裡消磨的時光多。
這份安寧,卻在三日後,被一個從宮裡來的小太監打破了。
“侯爺,夫人,這是東宮送來的帖子。”管家將一份燙金的帖子呈了上來,神色恭敬,眼底卻藏著一絲憂慮。
新太子剛冊立不久,根基未穩,這時候送帖子來,意圖不言而喻。
逢春接過帖子,開啟看了一眼,是邀他們三日後,赴東宮的賞菊宴。
“不去。”顧廷簫連眼皮都沒抬,正拿著一把小刻刀,給安安削一隻木頭小馬。
逢春就知道他會這麼說。
她揮手讓管家退下,走到顧廷簫身邊,看著他專注的側臉,“小侯爺,這可不是吏部尚書府的帖子,說不去就能不去的。”
“有何不同?”他手裡的動作沒停,木屑簌簌落下。
“這是東宮,是儲君。”逢春的語氣很平靜,“公然駁了新太子的面子,你想做什麼?告訴滿朝文武,你定遠侯不站他的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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