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娘,外面的人說得太難聽了!”碧雲採買歸來,滿臉憤懣,進門便忍不住開口。
逢春正坐在窗前,指尖捏著針線,細細為安安縫製春衫的盤扣,聞言頭也未抬,輕聲道:“外頭都傳了些什麼?”
“有人說郡主素來驕縱任性,平日行事不知收斂,是自己魯莽動了胎氣,才留不住孩子,純屬自作自受。”
碧雲越說越是氣悶,語調都沉了下去:“還有更惡毒的閒話,說永安伯世子早已厭棄郡主霸道跋扈,在外養了外室,是那女子暗中下手,意圖害死郡主腹中孩兒,想取而代之!”
針尖驟然一頓,狠狠扎進了指腹。
一點鮮紅的血珠緩緩滲出,落在素白的衣料上,格外刺眼。
逢春垂眸含住指尖,細密的眉頭緊緊蹙起,心底一片寒涼。
這些流言,句句刻意引導,字字極盡抹黑。
既要將小產的罪責盡數推到李明月身上,毀她名聲,還要折辱永安伯府門楣,讓整個伯府淪為京城笑柄。
這哪裡是閒話流言,分明是有人蓄意操盤,要徹底毀掉李明月的一生。
“侯爺現下在何處?”逢春放下手中針線,緩緩起身。
“侯爺一直在書房處理事務。”
逢春抬手理了理衣襟,語氣篤定:“備車,我要去一趟永安伯府。”
顧廷簫自書房踏出時,逢春已然換好外出衣衫,靜靜立在廊下等候。
他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憂心,無需多問,已然瞭然,只淡淡開口:“我陪你同往。”
......
今日的永安伯府,不復往日煊赫熱鬧,府門冷冷清清,車馬絕跡。
入府之後,更是一片死寂沉沉,府中下人個個謹小慎微,屏息斂聲,連走路都不敢發出半點聲響。
李明月居住的院落裡,濃郁苦澀的藥味撲面而來,沉沉籠罩著整座庭院。
不過數日未見,曾經明豔張揚、鮮活熱烈的女子,已然消瘦脫形。
她靜靜躺在床榻上,往日光彩照人的眉眼盡數黯淡,面色灰白憔悴,毫無生機。
瞧見二人進門,她空洞無神的眼眸裡,才勉強浮起一絲微弱的光亮。
“你們......終究還是來了。”她嗓音沙啞乾澀,像是被粗砂紙反覆磨過,疲憊又蒼涼。
“明月。”逢春緩步走到床邊,看著她這副破敗模樣,心頭酸楚難忍。
可下一瞬,李明月忽然低低笑了起來,笑聲尖銳又悽愴,帶著無盡的自嘲與絕望。
“是來看我笑話的?還是來憐憫我,笑我連自己的孩兒都護不住,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?”
逢春輕輕握住她冰涼的手,溫聲安撫:“我們是來幫你的。”
一旁的顧廷簫望著憔悴不堪的女子,語氣平靜卻篤定:“我們今日前來,是為查清真相,還你公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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