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轉過身,抬眸望著他,眸底水光微漾。
“廷簫,我忘不掉明月方才的眼神。”
那裡面裹著碎盡的絕望、無處安放的怨懟,還有一絲瀕臨絕境、微弱至極的求救。
“她不是驕縱,也不是蠻橫,她只是......太痛了。”
顧廷簫默然無言,只是俯身將她溫柔打橫抱起,輕放在床榻之上,細心為她掖好被角,將暖意盡數攏住。
“睡吧。”他垂眸看著她,語氣安穩篤定,“萬事有我,天塌不下來。”
可無人知曉,今夜的京城,早已暗流翻湧,風雨欲傾。
......
翌日清晨,晨光微熹。
清暉苑內早膳溫熱,一室安寧,玄影卻踏著晨露悄然入內,帶來的訊息,瞬間凍結了滿室暖意。
“主子,長公主殿下回京了。”
顧廷簫執筷的指尖微微一頓,周身平和的氣息驟然斂去。
這位素來閒散避世、安居行宮的皇室貴主,從不插手朝堂後宅紛爭,此番驟然歸京,定然事出極重。
“殿下連夜自西山行宮折返,儀仗不遵禮制,直接闖入永安伯府,無人敢攔。”玄影垂首沉聲稟報。
逢春心頭一緊,連忙追問:“後來如何?”
“長公主當眾掌摑永安伯世子。”
一句落定,滿堂寂靜。
“隨後下令封鎖整座伯府,將郡主院內所有伺候下人盡數收押,動用長公主府私刑徹查,無一人倖免。”
“哐當——”
逢春手中的銀匙驟然滑落,落於瓷碗之中,撞出清脆刺耳的聲響。
她心頭寒意蔓延,指尖微涼。
“她這是......要徹底徹查到底?”
“是護女心切,雷霆清算。”顧廷簫放下碗筷,從容拭去唇角痕跡,眸色深沉如水,“長公主半生通透,從不信任何天命意外,只信人為手段,信雷霆鐵腕。”
他轉頭看向逢春,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穩妥叮囑:“這幾日,你乖乖待在府中,哪裡都不要去。”
“可是明月她......”
“沒有可是。”他輕輕打斷,語氣溫柔卻堅定,“護崽的母獅一旦被觸逆鱗,便會不顧一切,瘋性盡顯。此刻靠近伯府之人,無論親疏,皆會被視作阻礙,極易引火燒身。”
逢春默然頷首。
她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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