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6章 一場交易
長公主府，燈火通明，卻寂靜得沒有一絲活人的氣息。
顧廷簫到時，長公主正獨自坐在堂中，手裡端著一杯早已冷透的茶。
她身上沒有半分頹然，反而像一柄淬了劇毒的利刃，冷靜，鋒利，且致命。
“你來了。”她抬起眼，目光直直地看著他，沒有半分寒暄。
“殿下深夜相邀，所為何事？”顧廷簫在她對面坐下，姿態從容，彷彿面對的不是一位權傾朝野的長公主，而是一個尋常的生意夥伴。
長公主放下茶杯，發出一聲輕響，“明月小產，不是意外。”
“我猜到了。”
“永安伯府那群廢物，查不出什麼。”長公主的語氣裡滿是鄙夷，“他們只會用些上不得檯面的手段，屈打成招一個替死鬼，好儘快將這樁皇室醜聞壓下去。”
“而我，”她看著顧廷簫，一字一句，“要的是真相。”
顧廷簫沒說話，只是靜靜地看著她，等她的下文。
“這京城裡，有本事把手伸進任何一個陰暗角落，又能讓所有人都抓不到把柄的，只有你定遠侯。”長公主的聲音很平，“我要你幫我，把那隻藏在暗處的手，揪出來。”
顧廷簫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，帶著幾分冷嘲：“殿下憑什麼認為，我會為了郡主，去蹚這趟渾水？”
“就憑這個。”長公主從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、用蠟封存的竹管，放在桌上，推了過去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
“你追查了十年的東西。”長公主的目光，像兩道冰冷的探針，試圖刺進他波瀾不驚的表象之下，“當年，旁人都說你母親是自盡了，可只有我清楚，你母親沈氏，是在混亂中被人餵了毒酒死去的，而我，已查到那個人是誰。”
“那個真正下令，讓他送夫人上路的人。”
顧廷簫的瞳孔，猛地一縮。
“我知道你一直在找他。”長公主的聲音，帶著一絲掌控全域性的篤定，“我可以幫你。只要你，幫我找出害我女兒的真兇。”
“我要他家破人亡，生不如死。”她說到最後，聲音裡帶上了毫不掩飾的滔天恨意。
顧廷簫看著桌上那個小小的竹管，沉默了許久。
“好。”他終於開口，只說了一個字。
一場交易，就此達成。
......
顧廷簫深夜造訪長公主府的訊息，如同一塊巨石，投入了京城這潭深水之中。
御書房內，皇帝聽完暗衛的回報，臉色鐵青，一把將手裡的奏摺砸在了地上。
“好，好得很！”他怒極反笑，“一個在自己府裡動用私刑，一個深夜私會，他們眼裡，還有沒有朕這個皇帝！還有沒有王法！”
他氣的不是他們在查案，而是他們繞過了他，用一種近乎示威的方式，在挑戰他的皇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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