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給了我，當年害死我母親的，那個人的線索。”
逢春的心，猛地一跳。
“不是早就......了結了嗎？”
“了結的，只是明面上的仇家。”他看著她，眼底是沉沉的墨色，“真正遞上那杯毒酒的人，一直藏在暗處。”
他追查了十年，卻始終被一層迷霧擋著。
“那現在......”
“現在，該算賬了。”他拿起桌上那枚長公主給的蠟丸，在指尖輕輕一捻，蠟丸裂開，裡面是一張極小的字條。
他看了一眼，神色沒有半分變化，只是將字條湊到燭火上，看著它化為灰燼。
“有眉目了？”逢春問。
他沒說話，只是看著她，忽然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：“你覺得，沈越這個人，如何？”
逢春一愣，“他？一個......挺有本事，也挺有野心的人。”
“不止。”顧廷簫的嘴角，勾起一抹極淡的、帶著血腥氣的弧度，“他還很能忍。”
“當初，李明月讓他顏面盡失，被外派到南疆那種煙瘴之地。你可知，他家不止他一人跟著去了？”
逢春搖了搖頭。
“他那位本該在京中頤養天年的祖父，也跟著一同前往。老人家受不住南疆的溼寒，不到一年，便病逝了。他祖母憂思成疾，不久也跟著去了。”
顧廷簫的聲音很平，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舊事。
逢春卻聽得心驚肉跳。
“我......我從不知道這些。”
“李明月也不知道。”顧廷簫道，“在她眼裡，那不過是她隨手毀掉的一隻螻蟻。她從沒想過，這隻螻蟻，會記恨，會報復。”
逢春猛地抬起頭，眼中滿是震驚：“你是說，明月小產的事，是他做的？”
“除了他，我想不到第二個。”顧廷簫的眼神，冷靜又殘酷，“有動機，有腦子，也有這個耐心，布這樣一個天衣無縫的局。”
“他不會直接殺了李明月，那太便宜她了。”
“他要毀掉她擁有的一切。她的孩子，她的夫家，她的名聲......讓她活著，比死了更痛苦。就像當初，李明月對他做的一樣。”
逢春只覺得一股寒氣，從腳底，直衝天靈蓋。
她想起那天在宮宴上，沈越看向她的那個複雜的眼神。
那不是試探，也不是審視。
那是......一種看戲的眼神。
他在看一齣，由他親手導演的，復仇的戲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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