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9章 歸去
李明月最終還是走了。
在一個天高雲淡的秋日，長公主府的馬車，沒有張揚的儀仗，悄無聲息地駛出了京城。
據說，那輛馬車裡，只載著兩位主子，和幾箱簡單的行囊。
她們去了江南，再也沒有回來。
京城裡很快就有了新的談資，昭陽郡主的故事，連同永安伯府的恥辱，都被淹沒在層出不窮的新鮮事裡，漸漸無人提起。
逢春站在清暉苑的廊下，看著滿院的落葉，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。
“在想她？”顧廷簫不知何時站到了她身後，將一件披風搭在她肩上。
“嗯。”逢春攏了攏披風，“我只是在想，這京城，究竟是座什麼樣的牢籠。進來的人想出去，出去的人，卻再也不想回來。”
“因為它吃人。”顧廷簫的語氣很淡，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，“它用富貴榮華做誘餌，把人騙進來，然後一點點，啃食掉你的骨頭和尊嚴。”
他握住她微涼的手，將她拉進懷裡，“所以，我們哪兒也不去。”
逢春靠在他胸前，聽著他沉穩的心跳，輕聲笑了笑。
是啊，哪兒也不去。
這方小小的清暉苑，就是他們的天下。
光陰荏苒，數年光景，彈指而過。
清暉苑裡的海棠開了又謝，兩個孩子也從稚童，長成了挺拔秀麗的少年模樣。
顧廷簫已過而立之年，眉眼間的戾氣被歲月打磨得越發內斂，添了幾分深沉的威嚴。
逢春亦是如此，她依舊美麗，卻多了一種安然沉靜的氣韻，像是被時光浸潤的溫玉。
這日，府裡的演武場上，傳來陣陣破風之聲。
珏兒一身利落的勁裝，手持一杆銀槍，槍尖在空中挽出凌厲的寒芒，招式之間，頗有乃父當年殺伐果決的風範。
她如今已是及笄之年，出落得越發亭亭玉立，只是那雙酷似顧廷簫的眼睛，依舊是那般明亮好勝。
“爹爹，看招！”珏兒嬌喝一聲，一招“回馬槍”直刺顧廷簫面門。
顧廷簫站在原地，動也未動，只在槍尖將要觸及他時，伸出兩根手指，輕描淡寫地夾住了槍桿。
“力道不錯，準頭差了些。”他淡淡評價。
珏兒不服氣地收回槍，“女兒已經盡力了！”
“盡力，是弱者才說的話。”顧廷簫鬆開手指，“我顧廷簫的女兒，要麼不做，要做，就做到最好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珏兒吐了吐舌頭，臉上卻沒有半分沮喪，反而燃起了更盛的鬥志。
逢春端著一盤冰鎮的酸梅湯走過來，無奈地搖了搖頭，“你就不能讓讓她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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