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侯夫人,許久不見,風采依舊。”太子客氣地打了聲招呼,目光在蕭珏兒和安安身上轉了一圈,“兩位小英雄,更是讓我朝顏面有光啊。”
“殿下謬讚。”逢春起身,不卑不亢地回了一禮。
“哪裡是謬讚。”太子笑道,“孤今日,可是特地來向安安討教的。你那神機弩車,連父皇都讚不絕口,不知可否讓孤也開開眼界?”
安安沒想到太子會主動跟自己說話,有些緊張地站了起來,“殿下想看,隨時都可以。”
“好。”太子拍了拍他的肩膀,一副禮賢下士的模樣,“改日孤親自去軍械司尋你。”
他又與逢春寒暄了幾句,話題看似不經意地,便引到了遠處的蕭玦身上。
“說來,那位南王世子,也是個可憐人。”太子嘆了口氣,語氣裡帶著幾分悲憫,“自幼體弱,又揹負著祖輩的罪過,如今好不容易回京,卻要受人非議,實在是不易。”
逢春垂下眼簾,端起茶杯,沒有接話。
太子見她不語,也不以為意,只是自顧自地繼續道:“父皇仁慈,許他回京,也是想給他這一脈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。只是,這京城裡的人心,最是複雜。孤還真怕他一個不慎,就被人利用了去。”
他這話,意有所指。
逢春放下茶杯,抬起頭,迎上太子的視線,忽然笑了。
“殿下仁厚,心懷萬民,實乃我朝之福。”她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種四兩撥千斤的力量,“只是,這世間事,大多是如人飲水,冷暖自知。那位世子看著雖弱,但能在南境那等苦寒之地安穩活到如今,想必,也非尋常之人。”
“我們這些局外人,還是莫要替他操心的好。畢竟,誰是棋子,誰又是棋手,不到最後一刻,誰又說得清呢?”
太子終於不再言語。
一場暗流湧動的宮宴,在歌舞昇平中悄然落幕。
回府的馬車上,兩個孩子早已抵不住睏意,靠在一旁睡得正香。
車廂內光線昏暗,逢春靠在軟墊上,揉了揉眉心,“今天這位太子殿下,似乎意有所指。”
“他在試探。”顧廷簫將她攬進懷裡,聲音是慣有的冷淡,“試探我們對南王的態度,也試探我們,究竟有沒有被這潑天的富貴衝昏頭腦。”
“那你覺得,這位南王世子,當真如傳聞中那般,是個無害的病秧子?”逢春仰起臉,輕聲問。
顧廷簫冷笑一聲,指腹摩挲著她的臉頰,“這世上最無害的,是死人。他既然能活著回到京城,就絕不是什麼善茬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壓得更低,“陛下要的是一顆能吸引火力的棋子,一顆能讓所有人都盯著,卻又不敢輕易下口的棋子。他越是病弱,那些藏在暗處的老鼠,才越敢伸手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逢春輕輕頷首,“一潭渾水,才好摸魚。”
她靠在他懷裡,聽著窗外車輪滾滾,心裡卻不像表面那般平靜。這京城,終究是沒有一日安寧。
不出數日,南王世子蕭玦,便成了京中貴女圈裡最熱門的話題。
他那張俊美無儔卻蒼白病弱的臉,那副溫潤如玉又疏離客氣的姿態,引得無數人心生憐惜。
不少自詡清流的文臣,也開始與他往來,時常邀他參加詩會文會,言語間滿是同情與扶持。
“夫人,您是沒瞧見,”碧雲從外頭採買回來,一臉的鄙夷,“那些官家太太,如今見了南王府的馬車,就跟見了什麼寶貝似的。話裡話外,都想把自家女兒許給那位世子爺呢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