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章惻隱之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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吳瑤躺在床上,面色慘白,不停的冒著虛汗,十分虛弱的樣子,旁人看到都覺得難受。大夫把完脈以後,嘆息了兩聲,起身對君傾道:“王爺,吳側妃本就是氣弱表虛之人,想是近日下雨受了風寒,再加上一些別的原因,所以才引發了急症,老夫現在去開些藥,希望暫時可以緩解一下。”
“嗯。”君傾點頭,看了看床上幾乎昏迷的吳瑤,心中忽起了一絲惻隱之心,有些不忍,便安慰道:“你先忍忍,大夫已經去取藥了。”說完又對一旁的小舞吩咐道:“好好照顧吳側妃。”之後,順手幫吳瑤掖了掖被角,便準備轉身離去。
這時,吳瑤突然伸手抓住了君傾的袖子,抬眼看著他,似乎使了些力氣,聲音虛弱帶著哀求道:“王爺......”
君傾有點詫異的望著她,只聽吳瑤的聲音從喉嚨裡低低的發出來,有些沙啞道:“王爺,你能不能......陪陪我?”
君傾看看她,確實很虛弱,這會兒額上還不停的冒著汗珠,他想,這麼簡單的一個要求,應該不過分的。於是點點頭,在床邊坐了下來,任她攥著袖擺,想了一下,準備把她的手放回被子中去,但吳瑤就是不鬆手,他只好作罷。都說病中的人都極需要人關心,那就暫且遷就她吧。
吳瑤時不時就想和君傾說些話,但是似乎一點力氣都使不上,總是沒說兩句就更加虛弱了,君傾只好讓她不要出聲了,說了幾句安撫她的話。但她卻一直問君傾可不可以多陪她一會兒,問話的時候,眼裡滿是期許。君傾只好應了她,說不走。
從傍晚到天黑,期間,吳瑤的藥煎好,直到小舞喂她喝完,她一直都沒有鬆開抓著君傾袖子的手,像個無助的小孩一樣。君傾也只好一直一直陪在她床邊坐著,時不時的應她幾句話。
君傾從來沒有這麼認真的陪在一個病人的身邊,除了君離,雖然他也不想這麼做,但是面對女子,似乎不好拒絕,尤其還是他府上的側妃,這對他來說是舉手之勞,也是合情合理。面對吳瑤,他當然沒有守著君離的時候那種焦急的心情,更沒有守著自己的女人的感覺,只是同住在一個屋簷下,算個熟人罷了。
對於吳瑤的主動,他倒不覺得有什麼,雖然不是他喜歡的,但是在他看來,對一個女人,不必計較那麼多。不過,這種情況的話,也要看這個女人是誰了,要是某些人的話,不管什麼事情,都必須計較一下。想著想著,君傾就出了神。
吳瑤喝過藥之後,這會兒或許是起了藥效,精神稍好了一些,她看到君傾失神,忽然感覺很失望,他的心並不在這裡。吳瑤咬了咬唇,輕聲叫了一句:“王爺。”
君傾稍稍回神,有些神思恍惚的看了看她。
這時,吳瑤忽然放開了君傾的袖擺,不抓他的袖子了,而是直接握住了他的手,把手心與他相合,緊緊握住。
察覺到吳瑤的動作,君傾微微一怔,本能的要抽回手,吳瑤卻不願意放開,固執的抓著,望著他的眼神也是倔強的,看他想要抽回手,吳瑤似乎很委屈,目光頓時暗淡了下去,慢慢的,似乎眼淚都要出來了。
君傾靜靜的看著吳瑤,目光從方才一瞬間的冷冽漸漸變得柔和了許多,他沒有道理對一個女子太殘忍,本來嫁給他就是一件並不算幸運的事情了,如果再對她殘酷一些,那她就太可憐了。
漸漸升起的憐憫之心,讓君傾開始重新審視面前的女子,這個從一開始嫁進景王府就一直被他當花瓶一樣擺在那裡的人,如果離開了景王府,她琴棋書畫樣樣精通,她可以是京州第一才女,她可以憑藉丞相之女這個高貴的身份,嫁給一個門當戶對的,可以將她捧在手心的良人,或世家子弟,或達官貴人,總之,一定會對她很好。
但是,嫁進了景王府,頂著一個側妃的封號,其實什麼都不如,不得寵,不得自由,就如籠中的金絲雀,沒有一絲生氣,唯一可以依靠的,不過是自己偶爾的青睞。君傾心情有些複雜的想著,想到了一些他以前從沒在意過的東西,那就是,府裡的這些女人,她們一輩子都要這樣麼?難道他的景王府要把她們關一輩子?
吳瑤見君傾沒有方才那麼抗拒了,心裡感覺好受了許多,甚至有些欣喜,她喜歡這樣和他獨處的感覺,只有這樣,她才覺得他的眼裡有她,也會恍惚覺得,他的心裡也會慢慢開始有她。
此時,在吳瑤的腦中,已經把一切都拋開了,什麼都不願意想。她的心情好了許多,心裡突然有許多話想說。
她看著君傾,忽然開口,認真道:“王爺,其實,在沒嫁入景王府的時候,我做了每一個出嫁女子都會做的事情,那就是憧憬未來夫君的樣子,聽別人說王爺戰功顯赫的時候,我當時是開心的,又聽說王爺為人冷酷,我覺得他們都是亂說的。帶著這些期許,進了王府之後,王爺的冷淡,讓我的心跌到了谷底,那個時候,確實很失望。但後來,見王爺對每個女子都是一樣的,心裡也就不是那麼難受了。再後來,王爺受傷的這段日子,我們一起下棋,王爺待我相敬如賓,才發現王爺並不是那麼無情的人。我不知道王爺的心思是什麼樣的,但是,如今我發現,我嫁入景王府,一點都不後悔。”
君傾聽她說了這麼長一段話,有些驚訝,見她那麼認真,他從來都不知道她有著這些心思,他一直以為,她們這些嫁進來的女子,琢磨的都是那樣東西,到現在他也這麼認為,但看到吳瑤如此認真的目光,似乎也像是真心話。他心裡微微有些動搖,她說的,有幾分可信?
不知不覺,君傾在吳瑤的房裡已經待到了亥時,天色已經很晚了,君傾準備離開的時候,吳瑤讓人給他端了些夜宵過來,他就順便在那裡吃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