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言,張翠山眼皮微動,卻是並未睜眼,只輕聲回應:“那日在冰火島上你我二人結為夫婦之時,便已說了前事不計,只要你我二人坦誠相待,就沒有什麼過不去的。”
殷素素眼神掙扎,卻還是一咬牙直接說道:“那日,我為了奪回屠龍刀,扮成船家,用毒針襲擊了俞三俠,但那之後,我便重金聘請了龍門鏢局之人,護送俞三俠回武當了,不知為何,他竟會被人傷的四肢盡斷,我那毒針,只是會讓他暫時失去行動能力而已,但沒想到,事後會讓他遭受他人毒手。”
張翠山倏地坐起,看著殷素素,眼眶發紅,閃著淚光,聲音有些顫抖地說:“這麼說,果真是你為了屠龍刀對三師哥下了毒手?你知道那時我知道三師哥從此是個廢人了之後我有多懊悔嗎!我恨不得被廢的人是我!我無數次後悔當時沒和他同行,早知如此,或許,那日,我不該留下救治你……”
聽到如此錐心之言,殷素素眼中含淚,心中劇痛卻還是說道:“那屠龍刀本就是我先搶到的,我只想拿回它,我也沒想到最後會變成那樣,對俞三俠下手的另有其人!而且,我已得到了能修復俞三俠筋脈的藥物,希望能有所彌補。”
聽到這話,本痛苦萬分糾結愧疚的張翠山眼前一亮,抓住殷素素的肩膀忍不住激動地高聲問道:“真的嗎?素素,你果真找到了能治好三哥的藥嗎?太好了!”
險些被羞愧壓垮的張翠山得知俞三俠竟有被治癒的可能,頓時心頭微微一鬆。而且想到殷素素言辭懇切說她只是用毒針奪回屠龍刀,那後續事情與她無關,張翠山忍不住相信了她。
殷素素強忍肩膀的些許疼痛說道:“真的,雖然俞三俠四肢盡斷非我所願,但總歸,與我也有些干係,如今你我二人已是夫妻,我自是想彌補於他。”
“太好了,素素。”張翠山緊緊抱住殷素素,“明日我們便回武當告訴三哥這個好訊息吧。”
殷素素頗有幾分強顏歡笑地說道:“好。”
第二日,張翠山便帶著殷素素和張無忌離開了天鷹教,往武當山歸去。
因著當日在王盤山島寸心提前趕走了其他門派之人,十年前被謝遜劫持失蹤的張翠山與殷素素如今歸來的訊息,暫時還未被江湖人所知,這一路上,倒也算是一帆風順,一家人順利回到了武當。
而寸心,也在和祖父殷天正耳語了幾句後,往武當這邊飛來。
武當山上,張真人還在閉關,張翠山只能帶著妻兒在門外給師父磕頭。
而聽聞十年未見的五弟回來了,眾多師兄弟們紛紛迎了出來,便是那四肢俱廢的俞岱巖也高興得坐在輪椅被人推著出了房門。
看著形如槁木面色衰敗的三師哥,張翠山心頭一顫,心中滿是愧疚和心疼,他眼中含淚地上前問道:“三師哥,你,你還好嗎?”
俞岱巖苦澀一笑:“如今我已是個廢人,只能在這輪椅之上,哪裡好得了呢。五弟,你回來就好了,聽大哥說你已經成婚了?弟妹何在?”
張翠山一哽,聲音有些艱澀地對俞岱巖介紹殷素素:“三師哥,這就是我妻子,素素,那是我兒無忌。”
俞岱巖高興地看向殷素素,殷素素微微低頭,眼神閃躲,低聲說了句:“三哥好。”
聽到她說話的聲音,俞岱巖頓時面色一變,問道:“可否抬起頭來?”
殷素素頓了頓,抬起了頭,看到殷素素面容那一刻,俞岱巖如遭雷擊,頓時高聲喊道:“推我回房!回房!”
見俞岱巖情緒失控,一旁的小弟子忙把他推回房。
見俞岱巖如此態度,大哥宋遠橋打圓場道:“你三哥這十年來……唉,脾氣有些古怪,你們多擔待。我去看看他,開解一下。”
張翠山和殷素素卻是對視一眼,有些猜到了三哥是因何如此,殷素素默默把寸心給她的那瓶藥拿了出來輕輕放到了張翠山的手上,望著他帶有一絲詢問的眼神點了點頭。
張翠山頓時緊緊握住那玉瓶,也往三師哥的房間走去。
而宋遠橋也在這時走進了俞岱巖的房間,坐在他旁邊勸解道:“三弟,不是我這做大哥的說你,你今日的態度,是不是有些欠妥了,再怎麼說,你和五弟都十年未見了,怎麼這樣對人家。”
俞岱巖卻是難掩憤怒怨恨地說道:“大哥,我不是衝五弟,我是衝那殷素素!”
“衝五弟妹?五弟妹又哪裡惹到你了?”宋遠橋疑惑不解。
俞岱巖便說道:“當日,我是從殷素素手中奪走的屠龍刀,後來,被船家偷襲,最終害的我筋脈盡斷,那屠龍刀,卻出現在了天鷹教!大哥,你說我能不多想,能不怨恨嗎?非是感同身受,又如何能懂我的苦楚!這十年,我便如同廢人一樣啊!”說罷,俞岱巖便泣不成聲,倒在輪椅上痛苦不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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