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鐵零號站的尼伯龍根裡，黑暗像凝固的墨，裹著龍血的腥甜與泥土的潮腐，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老舊的鐵軌在陰影裡延伸，巖壁上的磷光忽明忽暗，映著滿地破碎的鐮鼬骸骨。
費雷奇站在隧道中央，黑色衣袍無風自動，衣襬繡著的暗紋在微光下泛著冷光，金色的瞳仁裡沒有半分波瀾，只有居高臨下的漠然，彷彿腳下的一切，都只是他眼中的螻蟻。
夏彌站在楚子航身側，米白色的風衣早已被血汙浸染，卻依舊身姿挺拔，褪去了人類少女的嬌俏，眼底翻湧著金色的龍瞳，周身縈繞著淡青色的風刃，每一次呼吸，都帶著大地與風交織的威壓。
她沒有看費雷奇，只是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的楚子航，眼神里沒有躲閃，沒有愧疚，只有純粹的堅定——就像摩天輪上那句直白的心意，就像她帶他踏入這尼伯龍根時，那份破釜沉舟的坦蕩。
楚子航的氣息已經紊亂，黑色作戰服被撕裂好幾道口子，傷口裡滲出的血珠混著汗水滑落，滴在青黑色的鐵軌上，瞬間被黑暗吞噬。他的黃金瞳亮得驚人，周身的龍血瘋狂湧動，皮膚下隱隱有鱗片的輪廓浮現，二度暴血帶來的力量在他體內衝撞，每一寸骨骼都在叫囂著疼痛，卻絲毫沒有影響他的站姿。
他握緊了背後的村雨，刀柄的溫度透過掌心傳來，目光死死鎖在費雷奇身上，沒有半分動搖。
“真是可笑。”
費雷奇率先開口，聲音清冷，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，像冰錐一樣紮在空氣裡。
“我以為來這汙穢之地，能看到一場像樣的對決，沒想到，只看到一頭迷途的廢龍，和一個不知死活的混血種，在這兒上演可笑的溫情戲碼。”
話音未落，費雷奇指尖微動，一道漆黑的暗影刃憑空出現，帶著撕裂空間的銳響，直刺夏彌的心臟。那刃光太快，快到留下殘影，連空氣都被切割得發出嗚咽聲，尼伯龍根的巖壁被刃風掃過，瞬間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，碎石如雨墜落。
夏彌沒有躲閃，眼底金光暴漲，言靈的力量瞬間鋪開，淡青色的風刃凝聚成盾，擋在身前。“鐺”的一聲脆響，暗影刃撞在風盾上，爆發出刺眼的光芒，氣浪席捲開來，將周圍的碎石掀飛。
楚子航下意識地伸手，將夏彌護在身後，村雨出鞘，刀身泛著冷冽的寒光，劈開迎面而來的氣浪。
“怎麼？怕你的小混血種受傷？”
費雷奇嗤笑一聲，身形一閃，如鬼魅般出現在夏彌身側，指尖帶著暗黑色的力量，直劈她的脖頸。他的動作從容不迫，彷彿在玩弄獵物，語氣裡的嘲諷更甚。
“你忘了自己是誰？忘了你與生俱來的驕傲？竟要靠一個混血種來保護，真是丟盡了龍族的臉。”
夏彌側身避開，手肘狠狠撞向費雷奇的胸口，肉身的力量爆發開來，帶著龍類的強悍，撞得費雷奇微微後退。她腳尖點地，身形騰空而起，周身的風刃愈發密集，如暴雨般朝著費雷奇射去，每一道風刃都帶著撕裂一切的力量，將隧道的巖壁切割得支離破碎，磷光閃爍，映得她的身影愈發凌厲。
“與你無關。”
夏彌的聲音清冷，沒有多餘的情緒，只有眼底的決絕。
“滾出我的領域。”
“你的領域？”
費雷奇冷笑，抬手一揮，無數暗影刃凝聚而成，與夏彌的風刃撞在一起，爆炸聲接連不斷，氣浪層層疊加，將楚子航逼得連連後退。他看著夏彌，金色的瞳仁裡滿是輕蔑。
“就憑你？一頭連完整力量都沒有的殘龍，也配談領域？還是說，有你的小混血種在身邊，你就以為自己無所不能了？”
楚子航咬著牙，二度暴血的力量徹底爆發，皮膚下的鱗片愈發清晰，黃金瞳裡的光芒幾乎要溢位眼眶。
他沒有廢話，身形一閃，握著村雨朝著費雷奇衝去，刀身帶著熾熱的君焰，直劈費雷奇的下盤。
他知道自己的力量不足以與費雷奇抗衡，可他不能看著夏彌獨自戰鬥，哪怕只能幫她分擔一絲壓力，哪怕會被力量反噬，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。
費雷奇眼角餘光瞥到楚子航，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，指尖隨意一彈，一道暗影刃便朝著楚子航射去，速度快得驚人。
夏彌臉色一變，瞬間放棄攻擊，身形瞬移到楚子航身邊，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那道暗影刃，刃尖刺入她的肩膀，鮮血瞬間湧出，染紅了米白色的風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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