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燕子傻了眼，愣好半天啊地一聲喊著就往外衝，“是媽！姥，是我媽！”
楊華迷迷糊糊的還以為自己是聽錯了，皺起眉頭囫圇不清問：“誰？？你媽？…小芳啊？小芳咋能來？”
張芳二婚以後便恨不得千萬別見著燕子，自己又不是第一回過生日了，往年咋不見她來呢？
然而黃燕子激動之下竄得老快，沒等楊華漿糊的腦子轉悠明白呢就開門撲出去。
“媽！媽！”
她激動得不知道咋地好了，自然也是因為不相信張芳會主動前來。
十幾年了，十幾年她都沒主動來過一回。
咱凡哥豎起耳朵聽著，小眉頭卻皺了皺，他知道燕子姨這親媽可嫌棄她了，從前聽說去楊村找她連家門都不叫進呢！
他忍不住捅咕陳梔一把，壓著聲音說：“燕子姨她媽別跟周家似的，是想得啥好處才突然來的！”
“你快出去！楊太姥走道都晃悠呢，萬一燕子姨被欺負了咋整……”
然這話才說完，張芳便掀了棉門簾子進屋來，胳膊上挎了個包袱，裡面鼓鼓囊囊的還挺厚，黃燕子則笑得燦爛又天真，屁顛顛緊跟著，還一個勁叫媽，媽，問“媽你吃飯了嗎？媽餓了嗎？”
張芳強壓心底反感和煩躁，擠出個笑，“媽吃了，不餓，你自己坐會兒別瞎鬧，叫你姥試試這衣裳。”
“衣裳！衣裳好！”
黃燕子欣喜得臉蛋紅紅，響亮地拍了拍手，“我給姥買了新鞋，還有新衣裳，姥都穿上！”
王喜鳳那倆眼就跟刀子一樣，欻欻地往張芳身上飛，語氣也是硬邦邦冷冰冰沒半點友善勁，“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，你娘又不是頭回過生日，咋往年不見你送點啥來？別說不送啥，就是扒頭來看看都從來沒有。”
她當然和楊華尋思的是一樣的，不過只會往不好的地方想，替老姐們警戒起來。
她知道楊華到底就這麼一個姑娘，人麼，碰上自己的事向來容易被感情左右，自己也是一樣的。
這不，本來才哭一場，心裡正軟乎脆弱著呢，一見姑娘竟然主動來還給送衣裳，眼瞅著就又要癟嘴了。
“…鳳兒！你這說的啥話！小芳啊，你別過意嗷，嗝，那啥，你王姨打年輕不就這麼個人麼，哎呦，來來，快給我瞅瞅，是啥衣裳啊？”
“真好啊，這生日過的，我寶貝外孫女前兩天才給我買新鞋，今天姑娘也來了，又給我送衣裳……呀！是棉襖！”
張芳坐炕上把包袱掀開，露出件嶄新的深灰色棉襖，看著就厚實，摸著也舒坦，裡面一摸就是新棉花。
楊華這個高興，樂得褶子都出來了，就好像過去被張芳傷著，罵過她沒良心的那個不是自己似的。
心裡還很積極的想，是不是老天爺終於長了眼啦，她們這真是要往好日子過啦，燕子有能耐啦，姑娘這興許因為個啥也突然想通了呢？
真好啊，真好，這個生日過得真好！
可除了她和黃燕子，陳梔他們誰都能看得出張芳笑得很僵，眼珠子還瞟來瞟去的，八成是頭疼人太多呢！
“……您快穿上試試，看看合不合適？”
張芳抖愣開棉襖，心裡矛盾不己，這可咋整呢，王姨要擱這，這話可咋說啊……
她老害怕王喜鳳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