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梔沒事人一樣,從前其實她也這樣,好像輸贏都無所謂,遊戲人間一般沒心沒肺,不知道的還以為有多大家底。
所以誰也不覺得今天的她會有什麼變化。
“一塊底,悶一塊,看兩塊,五塊封頂。”蔣三道。
陳梔點頭,“開始吧。”
陳梔洗牌不利索是眾所周知,手賊笨一個人,還非樂意賭,大多都輸的,很少贏。
她仍然和素日一般笨拙,兩次差點掉,匆忙接,還有點掛不住臉地咳嗽兩聲,又引來鬨堂大笑。
第一局到第五局,陳梔都是輸多贏少,蔣三手下拿紙筆記雙方錢數,每人手邊一張紙,寫上,倆人隨時看著數沒問題,再繼續。
陳梔心裡穩穩的了,沒人知道她在廣城上輩子近十年怎麼過的,什麼都吃過見過學過耍過的…除了男人。
蔣三沒什麼城府,很好觀察明白,有好牌,左手食指會摩挲膝蓋,無好牌,掏煙點上動作會略微變慢,給腦子時間轉悠。
贏錢,左眼皮會抖一下,輸錢,眉尾會幾近無察下落。
陳梔還會記牌。
第六局開始,她不再被動跟注,開始主動加註,悶兩輪,看牌,不論大小都加到封頂。
蔣三煙開始抽得兇了,他節奏亂了,兩回都棄掉了還能贏的牌。
第七局陳梔拿到副金花,悶三輪,看牌,“加註,封頂。”
蔣三跟兩輪,暴躁地吼:“煙,煙!”小弟道,“沒有了三爺……”
他心態有些炸了,又棄牌了。
“滾車裡拿去,拿那幾根健牌!等煙來再繼續!”
“好嘞好嘞。”陳梔笑容不改,還沒所謂貧兮兮的樣子。
回來小弟令拿一摞一次性紙杯,沏壺茶水,陳梔看著嫌棄,好茶葉的碎末子,哪要飯要來的?
健牌香菸也是,成盒都沒有,就幾根,嗨,也是了,真有點啥玩意兒的人還能在樺北底下小縣城混?
陳梔有點覺得沒意思了,再開始都打哈欠了,就這麼困困的樣子,打到十一局,發牌隱約稍微快了點,指尖神不知鬼不覺頂頂,這是“理牌”。
大牌位置記住,卻沒給自己發,這局她直接輸了將近四十塊,蔣三馬上又行了!褶子都笑出來。
陳梔擦擦打哈欠泛了淚的眼,蔣三底牌金花順已經用了,牌堆還有啥她有數。
接下來,足足打到二十局……
這其中過程,蔣三爺是如何大喜大悲,如何抽盡煙喝盡茶,最終如何失魂落魄對著牌桌怔愣許久,後來在圈裡被當作傳說一樣廣為流傳,版本許多。
而陳梔也在毫不知情中,被多番評價……這便都是後話了。
今天的陳梔,拿著四張50塊錢,伸著懶腰離開錄影廳時,身後響起《當年情》,她用熟練的粵語跟著哼哼起來,到門口對著灼眼的太陽,彈一彈。
心裡只有三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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